一下才说：

“当然是真的，无缘无故我编一瞎话骗你老什么？”

“真的就好。”郭松林没有再说下去。

小红实在困惑，真不知他的态度是什么意思？不过她阅人甚多，什么奇奇怪怪的客人都遇见过，如果象这样每一个都要去细想，那是自讨苦吃，所以练就了一本领，随便什么事，能够在心里说丢开就丢开。这时依旧笑语地陪着郭松林饮酒作乐。

郭松林的心情也轻松了，喝酒喝到鸣方罢，一上床便鼾声大起，真个一宵无话。这才是小红少遇见的事，而且也不象别的烦恼能够轻易抛掉，心里嘀嘀咕咕，不知什么地方不中郭大人的意？所以伺候得格外小心，不时窥伺着他的颜。

郭松林宿酲犹在，懒得开，而窗外虽然声息甚低，人影却多，显然的，那都是有公事要向他请示，只是怕惊扰了他，不敢声而已。

“你开门吧！”

“是！”小红轻手轻脚地去开了一扇房门，自己把缩在门背后。

门外那个小弁早就在伺候了，此时把洗脸端了来，小红便帮着他照料郭松林漱洗。等诸事妥帖，郭松林一面向外走，一面向小红说：“我得去料理料理公事。你别走！”

有这句话，小红才算放了心，自己琢磨着，大概还要留一天。于是她趁郭松林用过的那盆脸，没有撤走以前，匆匆忙忙了把脸，打开梳匣，好好修饰了一番，端然静坐，等郭松林回来。

这一等等到日中，还不见踪影，倒是那小弁带着厨，替她送了饭来。小红闷在屋里好半天，一见了他仿佛遇着救星，赶陪笑谢，然后问：“总爷，我求你事行不行？”

“你说吧！”

“不知跟我来的那个人在那儿？”

“你是说那个老娘儿们？在大门外等了半天了，上没有代，不能让她来。”

“那就拜托总爷跟她说一声，郭大人让我别走，大概还得留一天，叫她放心好了。”

“在这里有什么不放心的？”那小弁说“好了，我替你把话带到就是了。你快吃！吃完了好收家伙。”

小红自娘胎，没有这样吃过饭，实在有些不下咽，所以拿了两个馒，放在一边说：“劳驾，劳驾！我这就行了。

请厨大爷收了去吧！”

刚说到这里，只听窗外靴声、人声，是郭松林回来了，带着一名随从，却只候在窗外，小红慌忙退到一边，很恭敬地站着。

“你还没有吃饭？”郭松林接着又说“我也还没有。正好，你就陪着我一起吃吧！”

小弁一听这话，便退了去，向厨吩咐：“把大帅的饭开到这儿来。”

这开来的饭，自然大不相同，大鸭以外，还有一大碗狗，异香扑鼻，把小红的勾了起来。但是她不比北上那些“生葱生蒜生韭菜，那里有夜私语脂香？开便唱‘冤家的’，那里有风一曲杜韦娘”的“蛮娘”当着窗外那些官长“总爷”何敢跟统驭上万兵的“大帅”对桌而？只守着她的规矩，站在桌旁替郭松林舀汤撕饼地伺候着。

吃得一饱，郭松林很舒服地剔着牙、喝着茶说：“现在要跟你谈正事了。”

“是。”小红答应是这样答应，心里又万分困惑：红的大官儿跟我们这人有什么正事好谈？

“是谈你的正事。小红，”郭松林说：“我想你火坑。”

“这…。”

“你听我说完，不是我想接你回家，现在打仗，我没得那份闲心思。我替你还了债，把赎来，另外再送你几两银。喔，”郭松林停了一下问：“小红，我又要问你了。倘或你那攒够了钱来接你们母俩，你把你疯的老娘怎么办呢？”

“那…，”小红听了他的话，心思极，所以得先想一想才能回答：“自然是一起接了去。”

“你别看得那么容易！汉人若非充军，关也不是说来就来，说去就去那么容易。果真你娘去不了，可能送几个钱，托人照应？”

“有钱就行。”小红答“我把我娘送回淄川。”

“那就行了。”

刚说到这里，只见刘铭传和杨鼎勋，相偕来到，郭松林顾不得再跟小红说话，起迎了去。

“省三，你来得正好！”他一见面就说：“我跟你要件公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