琴到底怎么个意思呢？如果他一定不漕督，不如趁此另作安排。”

“你看如何安排？”

文祥不曾开，宝鋆说了：“吴仲宣在江苏多年，现在曾涤生移师北上，粮台还要靠他。不如奏请留任吧！”

“话是不错。你要知，同为一‘督’，价钱可不一样。”恭王低声说：“把吴仲宣那个煮熟了的鸭给飞了，上未见得依！”

看到恭王畏首畏尾，锐气大消，李棠阶颇为不耐，当时就把烟袋放了下来，纸煤儿扔在痰盂里，那模样是有番要话要说，大家便都注目了。

“王爷！”李棠阶的声音很大“大局动，兵贵神速，如何援山东，保京畿，该有个切实办法谈来。今日之下，何暇谈人的爵禄？”

话锋是对着吴棠，而锋芒毕，在座的人都有被刺了一下的觉，只是这一刺就象下了针砭，神一振，都朝“援山东，保京畿”的大局上去想了。

“文翁责备得是。”恭王略带惭愧地说，再要有话却已被李棠阶打断。

“王爷言重！我岂敢有所指责？不过，谈维持大局，在外既然少不了曾涤生，在内就少不了王爷。内外相维，局势虽险无虞！王爷仍旧要不失任事之勇，才是两太后不肯让王爷‘自耽安逸’的本意！”

这番话说得很辟，而且是所谓“秋责备贤者”之义，恭王为敬服，谦抑而恳切地着。同时也真的受了他的鼓励，摆脱各顾虑，很切实地谈了一些办法。

会议未终，中又发下来几军报，是山东巡抚阎敬铭和直隶总督刘长佑奏报僧王阵亡，捻军窜，防区告警的情形，山东自曹州以北数百里间，一片张气氛。阎敬铭已经由东昌赶回省城济南去署防守，此外就只有山东藩司丁宝桢的三千人，扼守济宁，奏折中特地声明“能守不能战”

“济宁过去就是曲阜，圣迹所在，地方自然要死力保护，捻匪也不敢冒这个大不韪，西面大概不要。”

大家都同意曹毓瑛的看法，然则东面和北面呢？曹州东北就是直隶省界大名府一带，刘长佑亲自在那里督剿，但兵力也很单薄。

“曾涤生打仗，一向先求稳当，等他兵，恐怕缓不济急。”恭王沉了一下，面凝重地说：“又非大动戈不可了。”

这表示调兵遣将，很有一番斟酌，天已晚而非片言可尽，大家都主张一面商议，一面下旨。于是先把派曾国藩即行“前赴山东一带督兵剿贼，两江总督着李鸿章暂行署理”的上谕拟好，由军机章京敲开门，送了去。

两太后正在悼念僧王，慨叹旗将后起无人，当年关，纵横无敌的威风，尽扫无遗。看到呈的旨稿，不免又提到曾国藩，亏得罢黜恭王一案，没有上蔡寿祺的当，把曾国藩牵连去，不然此刻就很尴尬了！且不说曾国藩自己的想法如何，朝廷也不好意思再责以重任。两太后心里都这么在想，却都未说来，只是很快地钤了“御赏”和“同堂”两方图章，仍旧送了来，由军机以“廷寄”的方式，兵连夜派专差，飞递金陵。

军机的会议，移到了恭王府，但与会的人，除了军机大臣以外，只有一个兵尚书载龄。这个被慈禧太后讥为“笔帖式”的大臣与会，只因为他数字记得熟，那里有多少兵？问他便知，省得去查。

经过彻夜的会商，大致算是署停当。那时已丑时，在内廷值日的官员，平常在这时刻也就该起，预备，此时自不必再睡，更不必回府。恭王派人煎了极的参汤，备下极滋养的心，加上一遍一遍的巾把送来脸，所以虽然辛劳了一昼夜，神倒都还能支持。

一早，值班的军机章京已经把例行的事务都料理清楚，预先知今日召见，要在御前敷陈军务，并已预备了一张直、鲁、豫、皖、苏五省的地图。恭王亲自仔细看过，另外加上了一些记号，卷起备用。

平日军机见，总在辰正时分，这天特别提早，自鸣钟上七刚过，苏拉就来禀报：“上叫起。”见了面，慈禧太后先就讶然问：“怎么？你们脸上的气都不大好！”“臣等因为军情急，商量了一夜，到现在不曾睡过。”

“哦！”两太后异同声地，虽未再说什么，但动嘉的神，相当明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