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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章(9/10)

到底是读过几句书的,虽在待罪监禁之中,居然不失尊严,胜保在刑火房里,读书以消长日。读的不是怡情养的诗词,更不是破愁遣闷的笔记,而是兵书史籍,不但细读,还朱加墨,好好用了一番功。

象他这样的情形,是所谓“浮系”仅仅行动失去自由,亲友的访晤,并不禁止。起初因为谕旨严厉,看上去就仿佛前年拿问“三凶”那样,一经被捕,便要决,大家都还不敢造次去探望,怕惹祸上。慢慢地,看见情况并不如想象中那样严重;加以恭王的态度,已为外间明了,推断胜保的将来,不会有什么严谴。于是,亲友故旧,顾忌渐消,胜保那里便不冷落了。

那些访客中,有的不过问一番,有的却是来报告消息,商量正事的。由于军机有消息传来,说胜保营中有好些“革员”假借权势,为非作歹,为恭王及军机大臣们所痛恨,所以如吴台朗等人,都不敢面。但蔡寿祺与胜保脱离关系已久,形迹比较不为人所注意,因而居间联络的责任,就自然而然地落在他肩上了。

曾国藩代陈李世忠自请褫职,为胜保赎罪的奏折到京,是个秘密消息,但也为蔡寿祺打听到了,特为去看胜保,报告这个“喜讯”

“倒是草莽的,还知世间有‘义’之一字。”胜保不胜慨地说,话中是指慈禧太后和恭王负义。

“恭王倒还好。”蔡寿祺放低了声音说“他一直压着不肯办。不过究竟其意何居,却费猜疑。也许是因为‘西边’正在气上,等她消了气,事情就比较易于措手了。”

“你是说要等?”胜保微皱着眉说“要等到那一天?”

“看曾涤生的那个折,批下来是怎么说?便可窥知端倪。”

胜保想了想说:“也还得有人说话才好。”

“有个人应该可以上折言事。”

蔡寿祺指的是吴台朗的胞弟,掌山东御史的吴台寿。胜保也认为这是个理想人选,请蔡寿祺转告吴台朗,尽快行。

“照我看,”蔡寿祺又说“只要两个人少说句把话,事情很快就会有转机。”

“那两个?”

“克帅倒想一想。”蔡寿祺说“都是河南人。”

“那…,”胜保答:“无非商城跟河内。”

“正是。”蔡寿祺——“商城”是指大学士周祖培;

“河内”是指军机大臣李棠阶。

“哼!”胜保的坏脾气又发作了“等着看吧!我偏不买这两个人的帐。”

“克帅!”蔡寿祺劝他“俗语得好:‘在人檐下过,怎敢不低?’绛侯曾将百万兵,一旦失志,不能不畏狱吏,何况这两个人位权重!”

那是指的汉朝开国名将绛侯周的典故。胜保桌上正有本摊开的《史记》,周的典故就在里面。他摇摇,不以为然,把书拿起来一翻,翻到《陈丞相世家》,傲然说:“陈平六奇计,以脱汉离之危,我就不相信我不如陈平。”

蔡寿祺默然。见他依旧是如此自大自傲的脾气,心里颇为失望。这一下,当然也有话不投机之,略略谈了些不相的话,告辞而去。

了刑,径自来访吴台朗,他住在他胞弟吴台寿家,三个人在一起密谈,他转述了胜保的要求。吴台寿面有难,但经不住他老兄,一面说好话,一面以长兄的压,吴台寿无可奈何,拟了一个为胜保辩冤的奏稿,三个人斟酌了一番,定稿誊正,第二天就递了上去。

慈禧太后一看自然非常生气,但言官的奏折,她不敢象理瑛棨的折那样,拿起笔来就批“严行申饬”同时她也奇怪,不知吴台寿为何上这一个折?一年多的工夫,她对御史科已经很了解,谁是耿直敢言的;谁是喜闻风言事的;谁的脾气暴躁,谁的党羽最多?从他们的奏折里,便可以猜他们的本意。这吴台寿,在她的记忆中,是个默默无闻的人,现在替胜保说话,是为了什么?得先查一查清楚。

把折了下去,恭王发觉自己对胜保的置态度,确有未妥。迁延不决,启人侥幸一逞之心,吴台寿的这个折,就是最明白不过的例。再这样下去,为胜保力的人,越来越多,岂不是自找麻烦?

因此,他一面决定了要痛驳吴台寿的所请,并且予以必要的分,一面改变了过去的态度,把胜保这件案给周祖培和李棠阶去。不过,他向李棠阶作了这样的表示:以大局为重!而胜保如有一线可原,不妨酌予从宽。

李棠阶是个相当方正的人,他受了慈禧太后的指责,耿耿于心,这时见恭王授权,自然不会耽搁,立即去拜访“商城相国”周祖培以大学士兼领“理刑”的差使,办事极其方便,当时就派了人到刑去通知,第二天上午,传胜保到内阁问话。

司官见是的周中堂的命令,不敢怠慢,半夜里就把胜保喊了起来,带到内阁,天还不亮,借了听差、车伕休息待命的一间小屋,把他禁闭在那里。一直到近午时分,才开门将他带了来。

一带带到周祖培面前,一肚兴的胜保,说不得只好大礼参见,周祖培不曾理他,他也就不理周祖培未曾吩咐“起来说话”自己起,昂然站在当地。

“潘大人的原折呢?”周祖培向左右问。

“潘大人”是指潘祖荫,参劾胜保,以他所上的那个折,列举的事实最详尽,所以周祖培就以他的原折作为审问胜保的依据。

“胜保!”周祖培问:“你纵兵殃民,贪渎骄恣,已非一日,问心有愧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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