量商量。”

“对了！我该谈些什么啊？”

“那还用我说吗？反正一句话，要叫他相信，天大的事，只要钱够了就有办法。”

话中有了漏，安德海赶问：“他倒是预备多少钱呐？”

“我不早说过了，要真能办成了，他肯二万。现在，只好先叫他付一成定，也只能用他这么儿钱，心太狠了会事。”

安德海不甚相信他的话，但此时也无从究诘，心里想，先不它，把一千两银到了手再说。倘或德禄有不尽不实之，随后再跟他算帐。还有姓赵的是个“黑人”看情形另外可以设法敲一笔。这件“买卖”油甚厚，值得好好些心思在上面。

“安二爷！”德禄问：“明儿把银拿到了，我打一张锒票，送到府上，还是等你来取？”

“我到内务府找你去好了。”安德海又问：“这姓赵的住在那儿？”

“啊！住得可远着呐。”德禄顾而言他地说“安二爷，你坐会儿，我到外面去看看。”

两个人都是“狠人”一个想探了姓赵的住，好直接打，一个猜到了心思，偏不肯说。这一下安德海越发怀疑，认定了德禄另有样。

坐不多久，听得脚步声响，抬望去，只见德禄陪着一个四十多岁的胖走了来，那自然是姓赵的。他生得极浊，青衣小帽，外一件玄摹本缎的羊坎肩，那样就象油盐店帐的，怎么样看，也不象能拿两万银来打官事的人。

推门来，德禄为姓赵的引见：“这位是长的安总。”

“安总！”姓赵的异常恭敬，请个安说：“你老栽培。”

“不敢，不敢！”安德海大刺刺地，只拱拱手就算还了礼，接着转脸来问德禄：“这位怎么称呼？”

“姓赵，行四，赵四爷。”

“喔，赵四爷。台甫是那两个字？”

“不敢，不敢！”不知是他有意不说，还是听不懂“台甫”这两个字，只说“安总叫我赵四好了。”

安德海作了个暧昧的微笑，转脸对德禄说：“你说赵四爷有件什么事来着，得要我给递句话，自己人不必客气，就说吧！”

“不忙，不忙，咱们喝着聊着。”

于是就在德禄的“书房”里，搭开一张方桌，上菜喝酒。安德海上坐，德禄和赵四左右相陪，敬过两巡酒，德禄开始为他嘘。

“赵四爷，今儿算是你运气好，也是安总赏我一个面，才能把他请了来。”他向赵四说“你从没有到里去过，那知安总在里那个忙呀，简直要找他说句话都难。我说，安总，”转过脸来，他向安德海努一努嘴“你让赵四爷开开！”

安德海会意，矜持地笑：“能拿到外面来拾掇的，还不是什么好东西。也罢，拿来给赵四爷瞧瞧吧！”

于是德禄去把安德海带来的那个布包捧了过来，打开来，里面是个黄缎包袱，包着个紫檀嵌螺甸的首饰盒，大盒里又是许多小锦盒，安德海一一把它揭开，宝光耀，不胜收。赵四脸上，顿时有了肃然起敬的神。

“请教安总？”赵四指着一盒翡翠说：“这全是上好的玻璃翠，怎么，一块没有用上？”

“我们太后不绿颜的东西。”

“喔，为什么呢？”

“这…”安德海又是一个矜持的微笑“这可不便跟你说了。”

“里有许多机密，连我们在内廷当差的都不知。”德禄向赵四凑过脸去，放低了声音，显得极郑重似地“赵四爷，你回听安总跟你说说两太后跟皇上的事，不过，你可得有儿分寸，别在外面多说，那可不是好玩儿的事。”

“是，是！”赵四拚命“我知，我知。”

于是由德禄穿针引线，很巧妙自然地让安德海得以大谈官闱秘辛。一开始就很成功，因为谈的是肃顺的往事，安德海是历其境，而且发生过作用的人。谈到与慈安太后的心腹女双喜，合演“苦计”那一段，连德禄在内务府多年，也还是初闻，所以停杯不饮，聚会神地倾听。这样一衬托，越发显安德府的“权威”赵四大为兴奋，自以为找到了一条最靠得住的路。

“你看！”等他谈得告一段落，德禄指着放在茶几上的帽，对赵四说“就为了安总立下这么一件大功，恭王面奏两太后，赏了咱们安二爷一支翎。”

转望去，金翠翎羽中，灿然一“”翎比蓝翎不知好看多少倍！赵四过官，知它的分，对安德海越发仰之弥了。

“这也不过虚好看！不掌实权，什么也没有用。”安德海说“譬如两位太后吧，不是上，还是字面上，东边的那位太后一定在前，可是，谁也不怕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