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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章(3/7)

事,好久不见提起。托云保“伫候好音”有如锅上的蚂蚁,等了半个月不见动静,又来见醇王府探问消息。

他倒也懂窍,轻易不肯开。只是醇王年轻好面,也沉不住气,知他的来意,心里拴了个疙瘩,反倒自己先表示,就在这一两天替他再去言。

醇王福晋再度回来,才知了慈禧太后的想法。醇王踱来踱去思索了好一会,突然喜逐颜开地说:“有了,有了!咱们请太后来玩儿一天,把阿克丹找来,就在这儿见太后,不就行了吗?”

这一策很不坏!慈禧太后欣然接纳,并且很坦率地指明,临幸的那一天要听戏,得把卢胜奎和刘赶三传来伺候。

于是醇王府里大大地忙了起来,一面裱糊房,传戏班,备筵席;一面定了日折奏请,并且亲自通知近支王公和内务府,准备接驾扈从。

到了这一天清早,内务府、顺天府、步军统领衙门,纷纷派官兵差役,在宣武门内清扫跸,驱遣闲人,展开警备,静待两太后和皇帝驾到。

这一天慈禧太后遣安德海到弘德殿传懿旨,皇帝的功课减半,到了九钟左右,便已回到内。两太后一早召见军机,也只把特别要的政务问了问,匆匆退朝,重新更衣梳妆,准备妥当,等皇帝一到,立即吩咐起驾。

领侍卫内大臣、御前大臣、銮仪卫和内务府的官员,一大清早就在伺候了。即使事先有旨,仪从特简,依旧摆了一条长街,一共三乘明黄大轿,慈安太后带着公主坐第一乘,慈禧太后带着大公主坐第二乘,皇帝坐最后一乘。由西华门,沿长安街迤逦而西,直到正在内城西南角上的太平湖。

前引大臣和侍卫,一拨一拨来到醇王府前下,等大轿刚,诸王贝勒已经在站班伺候,都是皇帝的胞叔和嫡堂兄弟,由惇王领,然后是恭王、醇王、钟王、孚王,再以下是宣宗的长孙载治、惇王的长载漪、恭王的长载澄、次载滢。两乘大轿,将次到门,大家一起在红毡条上跪下,这是接太后的驾,太后的大轿一过,惇王五弟兄随即起,扶着轿杠,一直门。“载”字辈的小弟兄依旧跪着,等接了皇帝的驾,三乘大轿都到二厅停下,这里才是诸王福晋接驾的地方。

厅上已经设下御座,但两太后吩咐只行“家人之礼”略叙一叙家常,慈安太后便向慈禧太后说:“你快办事吧!

等你来就开戏。”

这是预先说好了的,要办的事就是召见阿克丹。为了不愿张扬,只由慈禧太后一个人召见。醇王早就秉承懿旨预备好了,在西厅设下一张御座,等御前侍卫用个银盘,托上一支粉底绿签来,她接在手里,把写在上面的阿克丹的履历略看一看,说了一声:“叫起!”

托云保早就带着儿在等着了,但他本人不在召见之列,等“带引见”的御前大臣伯彦讷谟祜走了来,还未开,他先笑脸迎着,兜请了个安说:“爵爷!你多栽培。”说着又叫阿克丹行礼。

伯彦讷谟祜为人厚谦虚,赶还了一揖,把阿克丹上下看了一转,微笑着夸奖:“大侄儿一表人才。好极了,好极了!”

一听这话,托云保喜逐颜开,不住关照阿克丹:“好好儿的,别怕,别怕!”

越是叫他“别怕”阿克丹越害怕,跟在伯彦讷谟祜后面,只觉得两手汗,。等到了西厅,只见静悄悄地,声息不闻,及至侍卫一打帘,才看翎宝石的一群王公,侍奉着一位雍容华贵,双目炯炯的盛装贵妇——太后原来这么年轻!阿克丹似乎有些不能相信似的,动作便迟钝了。

“行礼!”伯彦讷谟祜提醒他。

见太后的仪注,早在家里演习了无数遍,但此时不知忘到那里去了?阿克丹一直走到太后面前,才扑通一声跪下。

照规矩应该一门就跪请圣安,然后趋行数步,跪在一个适当的地奏对,他这样法,已经算是失仪。等到一开奏报履历,说了个“臣”字,下面“阿克丹”那个“阿”字是张音,要转到“克”字特别困难,于是:“臣阿、阿、阿…。”越急越结,连伯彦讷谟祜都替他急坏了。

侍立的大臣面面相觑,尴尬万分,慈禧太后却是得下心,有意要看阿克丹丑,声不动地静静等着。直到阿克丹急得满脸通红,几乎不过气时,她才轻轻说了一声:“叫他下去吧!”

于是伯彦讷谟祜伸手把他的一揿,同时说:“给太后跪安吧!”

这一下阿克丹如逢大赦,摘掉帽,磕了个,等抬起脸来,只看到了慈禧太后的一个背影。

“唉!”伯彦讷谟祜叹气说:“满砸!”

他在外面叹气,慈禧太后在里面冷笑,虽无怪醇王的意思,醇王却觉得异常窝。又因为大公主就在旁边,也不便多说。因此本应很闹、很兴的一个场面,突然之间变得冷落了。

小皇帝却不知有这件事,跟他那班堂兄弟玩了一会,忽然问:“怎么还不开戏?”

开戏要请懿旨,由张文亮转告安德海,安德海去请示,慈安太后一叠连声地说:“开,开!”

这下才把那一段不愉快揭了过去。醇王引领着两太后和皇帝,到了戏厅——戏台朝北,戏厅朝南,五开间的敞厅,槅扇都已拆除,当中设一张御案,是皇帝的,后面用“地平”填,东西分设两张御案,是两太后的。两面用黄幔隔开,是诸王、贝勒、贝、公以及扈从大臣的席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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