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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章(9/10)

是她的主张,替别人辩护似乎是为自己辩护,那是用不着的,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就行了。

“还有,洪家的那个小孩,到底怎么样了呢?”慈禧太后忧虑地说:“非得要把下落找来不可!不然,总是个祸!”

洪福瑱的行踪,大致是清楚的,由金陵走广德,经皖南走江西,由新城到石城,江西臬司席宝田,穷追不舍。据说洪军残保护着他们的“幼主”杂在难民丛中,白天休息,夜里燃香为呼应的记号,摸黑而行,踪迹极其隐秘。

上谕一再追索,始终没有好消息来。到了九月里,京城里忽有言,说洪福瑱已为湘军营官苏元所生擒。席宝田得到消息,派了专差去要人,苏元不肯,直到席宝田自己去要才要了来。

当时有人为席宝田指,苏元不知这是大功一件,为什么有放掉洪福瑱的意思?他是不求有功,但求无过。

曾氏兄弟的提报中,大张其词,说伪“幼主”已“阀门自焚”现在又来一个伪“幼主”朝廷追究其事,曾氏兄弟必然迁怒,随便找个题目,就可致人于死地。因此劝席宝田不要多事。

席宝田默不作声,把洪福瑱解到南昌,由巡抚沈葆桢亲自审问。这已是瞒不了的一件大案,等沈葆桢奏报到京,朝廷不知作何置?那些对曾国藩、曾国荃不满或者心怀妒嫉的京官,都在谈论此事。旗人中的许多武官,尤其起劲。湘军的声名,早成他们痛心疾首的源,自然是抱着幸灾乐祸之心,期待着曾氏兄弟会获严谴。

消息证实了。十月初,沈葆桢派专差赍折到京,奏折里没有提到苏元的名字,说是席宝田下的游击周家良——据传就是奉席之命到苏元那里去要人的那个武官,于“石城荒谷中将洪幼逆拿获”这自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,恭王和军机大臣们心里的一块石可以放下了。

但是,在表面上,恭王把江西的奏折看得似乎无关要似的,这是他故意要冲淡其事,好为曾国藩留下开脱的余地。他的想法没有错,夸大其词的是曾国荃,曾国藩既未亲临前敌,又何从去考察他老弟的话是真是假?只是依制上来说,要谴责曾国荃,那曾国藩就逃不掉“失察”之咎。投鼠忌,为了保全曾国藩,不得不便宜他那个老弟,把金陵城破之日,曾国荃和他的下,忙着劫取财,致使首逆漏网的大过失,置而不问。

“曾国荃可以不问,沈葆桢不能不赏。”慈禧太后问

“该怎么样奖励,你们计议过没有?”

“该奖的人还很多。”恭王答:“象鲍超,他是曾国藩手下第一名骁将,在江西打得很好,也该封个爵。”

“封爵?”

“是,封爵。李臣典都封了爵,鲍超自然也值。”

“朝廷的恩典,实在要慎重。”慈禧太后慢条斯理地,是准备发议论的神气“曾国藩封侯,应该。另外那些伯、、男,可就太滥了一儿。你看,那个姓洪的小孩…。”

“是!”恭王抢过她的话来说,想用快刀斩麻的办法,一言表过:“曾国荃告病回籍,李臣典已经病故,萧孚泗丁忧开缺,事情都已过去,请太后不必追究了。”

陈奏的态度,慈禧太后大为不快。但不快又如何呢?

还能放下脸来说他几句?只好隐忍在心里。

“现在东南军务,大功告成,浙江全省的恢复,左宗棠的功劳,决不下于李鸿章,应如何激励之,请旨办理。”

慈禧太后不即答话,先看了看慈安太后——曾国荃封伯一半是她的主张,自觉错了一件事,所以这时不肯开

于是慈禧太后故意这样答复:“你瞧着办吧!”

“臣拟了个单在这里。”恭王把早在手里的一张纸,呈上御案。

慈禧太后看着念:“江西巡抚沈葆桢,一等轻车都尉,世职,并赏给;署浙江提督鲍超,一等爵;闽浙总督兼署浙江巡抚左宗棠,一等伯爵;浙江布政使蒋益澧,骑都尉世职。”

念着单,慈禧太后在想,恭王原来已有了安排,如何又说“请旨办理”?这不是明显着殿廷奏对,不过虚应故事?

什么恩自上,都是骗人的话!

心里有气,脸上便不大好看,拿起“同堂”的图章,在白玉印泥盒里蘸了一下,很快地在那四个名字下面,盖了过去,钤印不甚清楚,她也不了,只把单往左首一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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