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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(6/10)

言“谋反大逆,亦有首从之分,似乎不可一概而论,还请公议。”

“正是一概而论,”赵光抗声答“律例明载,‘谋反大逆,不分首从皆凌迟死。’没有啥例外!”

赵光一咬定了律例,王犯法,庶民同罪,谁也没法替他们求情。而且“谋反大逆”的罪名,亦不适用“八议”中“议亲”、“议贵”的原则,所以大家虽都觉得载垣和端华,比肃顺更冤枉,但亦只有暗中叹息而已。

“那么,其余的五个人呢?”恭王又问,这表示那三个人的罪名已定谳了。

这五个人的罪名,原来也应该有轻重的区别,杜翰附和肃顺,形迹最明显,肃顺也把他当心腹,机密大事,都曾与议,如果说载垣等人有谋反大逆的意思,则杜翰是不可能置事外的,所以颇有人替他一把汗。

幸好恭王另有衷曲,第一,他要维护他的至亲景寿,不愿苛求。其次,杜翰沾了他父亲杜师傅的光。杜受田善尽辅弼之责,才使得大行皇帝得承大统,这是大家都知的,恭王怕人有这样的误会:说恭王当初未得帝位,都由于杜受田的缘故,宿憾未释,报复在他儿上。所以明知杜翰替肃顺了许多样,与其他四人不同,却不愿把他单独论

因此,会议的结果,五个人是同样的置:革职、充军新疆。一场大狱,至此定案,六九卿、翰詹科,纷纷散去。会议结果的奏稿,由刑主办,赵光亲自督促奉天司的掌印郎中,借内阁典籍厅的地方,就近办理,好让恭王当天就能上奏。

在这坐等的工夫中,恭王正好与三位大学士商量改元。十月初九登极,必须诏告新帝的年号“祺祥”二字,早经决定取消。周祖培主张用“熙隆”或者“乾熙”又不为恭王所喜,于是经文祥、宝鋆、曹毓瑛等人共同商议,拟了“同治”两字,此刻便由恭王亲自提,征询内阁的意见。

连周祖培在内,大家都说这两个字拟得好。但是,好在什么地方,大家都不曾说。因为这两个字的妙,只可意会,各有各的解释,在太后看,是两同治,在臣看,是君臣同治,在民间看,是上下一心,同臻郅治,足以号召人心,比李慈铭沿用宋朝的故事,建议用“熙隆”或“乾熙”是好得太多了。

果然,这个年号,大为慈禧太后所欣赏,因为两同治,即表示两并尊,没有什么嫡庶之分了。当然,她也能会到君臣同治的意思,特别是恭王那个“议政王”的衔,正好是同治这个年号的注解。

等年号的事谈定了,恭王随又面奏在内阁会议,定拟顾命八臣罪名的情形,同时递上了刑主办的奏折。

听说要杀人,慈安太后中突然,手足都有些发了。慈禧太后自然也有些张不安,但她决不愿在恭王面前表现“妇人之仁”的弱,所以很镇静地把奏折看完,微皱着眉说:“六爷,凌迟死,象是太厉害了一儿。”恭王未及答言,慈安太后失声惊呼:“什么!还要剐呀?”

“这是依律办理。”恭王把赵光引用的律例复述了一遍:

“‘谋反大逆,不问首从皆凌迟死’。”

“这不好,这不好!”慈安太后大摇其:“杀人不过地,嘛呀,把人折腾得死去活来的。”

恭王原来的意思,就不过把载垣、端华、肃顺杀掉了就算了,既然两太后都不主张凌迟,便即说:“论他们的罪名,凌迟死也不冤。如今两位太后要加恩减刑,也未尝不可。”

“恩典是要给的。”慈禧太后是俨然仁主的吻了“不过罪名有大小,刑罚也得有轻重。反正什么坏主意都是肃顺想来的,所以我的意思,载垣和端华,应该跟肃顺不同。”

她的话似乎未完,恭王便接着余音,大声说:“不怎么样,总归难逃一死!”

“那就赏载垣和端华一个全尸吧。”

“是!”恭王答应着,又补充了一句:“肃顺斩决,载垣、端华,赐令自尽。”

一后一王,似乎在闲话家常之中,就置了三条人命,使得坐在东边的另一位太后,内心震惊莫名!一个女人掌生杀之权,一句话就可致人于死,在她看来已是一件不可思议的反常之事,而这生杀之权,在慈禧手里,举重若轻,杀人就象一掌打死蚊那么不在乎,这太可怕了!他还记得,咸丰八年十月里,大行皇帝在肃顺持之下,朱笔勾决了大学士柏葰,回到圆明园同堂,脸苍白,冷汗淋漓,就象生了一场大病似的,以后两三天,也一直郁郁不,心里放不下那件事。如今杀的不止一位大臣,还有两位世袭罔替的铁帽王,慈禧居然毫不在意地就下了这辣手,真是越发不可思议了!

她一个人正这样心起伏,激动不已时,慈禧太后与恭王已谈到了其余的顾命五大臣,她首先就开脱了景寿,以此示惠于恭王“六额驸可怜的!,”她转脸跟慈安太后商议:“把六额驸的分都宽免了吧?”

慈安太后一时还有些茫然:“六额驸怎么了?”

“不就是一案的吗?”慈禧太后答:“那五个都定了革职充军的罪。不能这么笼统了事!六额驸是老实人,冤枉蹚了浑,咱们要给他洗刷。”

“那是一定的。”慈安太后说“不但六额驸,其余的能宽免也就宽免吧!和气致祥,别太过分了!”

慈禧太后和恭王一齐,两个人所得而甘心的,实际上只有肃顺一个人,元凶在擒,廷议诛杀,原已心满意足,所以有不为已甚的想法,同时也于慈安太后“和气致祥”这句话,正合着“同治”这个年号的义,所以无不首肯。

但是,他们也都知,诏告天下的谕旨,要能让人摆在桌上评论,既然宽免景寿,不得不再找一个人来加重他的罪名,作为对照之下的陪衬。而这一个被牺牲的人,慈禧太后和恭王却有不同的看法。

慈禧太后对杜翰为不满,认为他应该充军,而恭王的看法到底要远些,情势摆在那里,杜翰不能单独论罪,要单独论罪,他就是附和谋反大逆的从犯,刑罚又不止于充军。那一来要引起轩然大波,翻案的结果,可能连杀肃顺他们这三个人,都会为清议所不容。

因此,恭王又把杜受田搬了来,而且这话是看着慈安太后说的:“杜翰是杜师傅的儿。”

只这一句话,两都明白了,慈禧太后把嘴角一撇,作了个鄙夷的表情。

为了要把那明正典刑的谕旨,得冠冕堂皇些,在伸张天威之余,还有法外施仁的意味,所以恭王除了主张在军机最久的穆荫,应该比其他四人加重罪名以外,还建议两太后召见亲贵王公以及军机大臣和大学士,亲自征询意见,然后宣示,分别减刑。

能让天下臣民知,恩自上,自是慈禧太后所最赞成的事,当即准奏。接着又问了些登极大典准备的情形,以及外间的民心士气,和对于载垣等人被捕的反应,到快上灯时,恭王才退了来。

养心殿召对,虽不准太监在旁,但除非有御前大臣或御前侍卫严格执行关防的措施,否则天语外,是无论如何不可免的事,所以这时内已纷纷在谈论载垣、端华和肃顺将被凌迟死这件新闻。许多太监和女,不知什么叫“凌迟”但一说到“千刀万剐”的“剐”就没有一个不懂的了。

懂虽懂,却没有谁见过。因此,在御茶房里,太监聚集休息之,便都以此为话题,围着见多识广,形似老妪的六、七十岁的太监去请教。他们也没有见过,只是听途说,加上自己的想象,说得活龙活现,而遇着另一不同的说法,便难免发生没有结果的争执。

有一个说“剐”刑称为“鱼鳞剐”用一张鱼网,罩在受刑的人上,裹得地,让都从网里突了来,然后用极锋利的刀,一片一片,细细割,到死方休。

另一个说不对,剐刑没有那么麻烦,也没有那么残忍,只是“扎八刀”额上两刀,片下两块来,正好垂着盖住了双上两刀,如果犯人家里够了钱,刽手这时便暗暗在受刑的心窝上刺一刀,结果了命,以下双臂双各一刀,就都毫无知觉,不痛苦了。

看起来是“扎八刀”比较合理可信,但另一个也是言之有理,持之有故,于是展开辩驳,变成吵嘴,正闹得不可开时,有人喊:“小安来了!”

这一喊,嘈杂的声音,立刻消失了。安德海现在是里的大红人,连敬事房的总都得让他三分,所以大家等他一到,纷纷站了起来,年长品级的,叫他“兄弟”年轻品级低的便尊他为“二爷”没有谁敢提名姓称“安德海”更不用说是当面叫他“小安”了。

安德海也最喜聊闲天,一见大家这情形,便大模大样地问:“你们刚才说什么来着?”

“没有什么,”有一个谨慎的,抢着答:“稀不相的闲白儿。”

“不对吧,”安德海瞪着说“我明明听见在吵什么,好大的嗓门儿!怕的慈宁里都听见了。”

禁垣远,御茶房的声音再大,慈宁里也不致于听见,这明明是安德海有意唬人,于是有个胆小的便说了实话:“在谈剐刑,一个说是‘鱼鳞剐’,一个说是‘扎八刀’,到底也不知怎么回事儿?”

“剐谁呀?”安德海扬着脸,明知故问。

“不是肃中堂他们三位吗?”

“那一个肃中堂?”安德海厉声诘责,一双金鱼越发鼓了来。

看他这声俱厉的神态,莫不吃惊,同时也不免奇怪,不知那一句话,在那一个字上犯了他的忌讳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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