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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(10/10)

,藏了起来,犯人家属要这个人,好教了起来,棺成殓,便得钱去赎。如果了钱,要求不致首异的,那才真的要看刽手的本领了,本领不够,一刀杀过了,犯人家属自然不会再给钱。

说“斩”说“砍”实在都不对,应该说“切”反手握刀,刀背靠肘,刀锋向外,从犯人的脖后面,推刃切。大致死刑的犯人,等绑到刑场,一百个中,倒有九十九个吓得魂不附,跪都跪不直,于是刽手有个千百年来一脉相传的心法,站在犯人后方,略略偏左,先起左手在他肩上一拍,这时的犯人,草木皆兵,一拍便一惊,自然往上一长,刽手的右臂随即推刃,从犯人后颈骨节间切去,顺手往左一带,刀锋拖过,接着便是一脚猛踢,让尸前仆。这一脚踢得要快,踢得慢了,尸腔里的鲜血往上直标,就会溅落在刽上,被认为是一件晦气之事。

手都会这一“切”本领下,在那一拖上面,拖得恰到好,割断了,一层仍旧连着,总算首未曾异,对犯人的家属来说,便是情聊胜于“断”了。

魏一咳便有这连的手段,凭这一刀,挣下了一份颇可温饱的家私。他平生奉旨杀人无其数,每年秋决的那一天,十几二十个人伏法,片刻之间,人,不当回事,但从前两年科场案起,魏一咳开始到,他这一行不是滋味了。

戊午科场案,斩的一共七个人,提牢厅一共派四名刽手,魏一咳领,却最轻松,因为他虽预定“伺候”柏中堂,可是同事都开玩笑,说他也是“陪斩”因为都料定柏葰必蒙恩赦,魏一咳无须动刀。

谁知真的要动刀了。“驾帖”一下,相顾失,魏一咳尤其张。一位老中堂,又是读书人,不曾犯下什么谋反大逆的案,竟也象无恶不作的江洋大盗,人妻室而又谋杀本夫的坏那样,在这菜市毕命,这一刀,好难下手。

而无论如何罪不至死的柏中堂,虽受冤屈,却无怨言。魏一咳看他颤巍巍地望阙谢恩,看他闭上双目,闭不住泪,更有那柏中堂的家属,跪在一旁,哭得力竭声嘶,这摧肝裂胆的景象,简直让魏一咳震动了。等杀完柏中堂,心里窝窝地,三个月没有开过笑脸。

现在到杀肃顺的,这让魏一咳又震动了!他们这一行的,最相信因果报应之说,肃顺害死了柏葰,结果落得同样的下场,这不是冥冥之中,丝毫不的“现世报”?他从昨天得到消息,说肃顺要凌迟死,知这趟“红差”一定落在自己上,跑去找着白云观的老,聊了一黄昏,回来跟他妻儿女表示,等料理完了肃顺,他决定要辞差了。

因此,这是他封刀以前的最后一趟差使。平生杀过两位“相爷”这到“大酒缸”上,三杯烧刀下肚,谈起来也算是件很脸的事!所以他聚会神地,决心要漂漂亮亮杀这一刀。杀柏中堂那次,想替他把脑袋连着,却因为手有些发抖,推刃之际,失掉分寸,还是把个切了下来,这在魏一咳自觉是羞辱。

但看肃顺扭来扭去不安分的样,却是个不容易料理的。但载侍郎“行刑”的令已下,提着肃顺辫的番役把手也松开了,这一刻无可再延,魏一咳心知拍肩无用,换了个样,微微挫,相好了位,轻轻喝:“看前面,谁来了?”

等肃顺一抬,伸长了脖,魏一咳右肘向外一撞,从觉中知恰到好,于是略略加了些劲,刀锋拖过,提脚便踢——慈禧太后的愿望,终于达到了。

睿亲王仁寿和刑侍郎载龄到了军机,恰好肃亲王和刑尚书绵森也在那里,分别向恭王说了经过,就托军机代为办了会衔呈奏的折,正式复命。

一日之间杀了两个“铁帽王”一个协办大学士,这是从开国以来所未有的大刑诛,所以朝中大臣,多受刺激,那一来,就把登极大典这件喜事的气氛冲淡了。

但在另一方面,所谓“三凶”的被诛,余波不息。从内到民间,在谈论此事,而且论调有转变的趋向,惋惜多于遣责,同时也有人认为置太过。其中最的一见解是:载垣、端华,尤其是肃顺,既为大行皇帝所信任,自然有他们的长和功劳,难先帝宾天,百日未满,这三个人就会变得一无可取,十恶不赦?岂不是太不可思议!倘又说,这三个人本来就是坏本不该重用,那不就等于指责先帝无知人之明?

这些论调,在前一两天已可听到,等肃顺的人落地,说公话的就越发多了。当然,那只是私下谈论,但已足可使恭王不安了。

煌煌上谕中一再调的是祖宗家法,倘或清议播,说“今上”行事,有违先帝本心,对于士气民心,大有影响,而“今上”童稚,大政于议政王,这样,谁应负责?不言自知。

这就是恭王不安的由来。

为此,当夜他就在鉴园召集心腹密谈,研究针对这一情势所应采取的对策。

“当然以安定人心为本。”文祥在这场合,向来是敢言的“我们旗人中,有这么个说法:三朝的老臣,说砍脑袋就砍脑袋,一不为先帝留余地…。”

恭王气急了,大声打断他的话,倒象是在跟他争辩:“那是肃顺他们不给人留余地,怎么说是我们不给先帝留余地?”

“不错!”文祥安详地答:“可是肃顺已经伏法了,不会有人再多提他的不对了。”

“人总是将人比已。”宝鋆也说“对宗室得要赶安抚,别让肃顺他们的余党,有挑拨离间的可乘之机。”

“如何挑拨离间?”恭王极注意地问:“是那些人?”

“这你就不必问了。”老成持重的桂良,半相劝,半命令似地说“反正就是刚才博川转述的那些话,搞得人人自危,动不安。”

恭王很,把自己的心定下来,接纳了大家的建议,很有力地说了一句:“对!应该安抚。”

于是宝鋆说了办法:“先下个明发,由宗人府宣谕宗室,申明我宗室自开国以来,夹辅皇室,公忠久著,今后自然仍是亲亲为重,仍望各自黾勉,以备量材使。如果不自检束,则载垣、端华等以亲王大臣,尚且不能屈法市恩,何况闲散宗室?”

这番意思,恩威并用,冠冕堂皇,大家都认为说得很好。但是空言宣,显然还不大够,因此文祥又把少詹事许彭寿奏请“查办党援”那个折提了来,主张置的方法,应力求缓和。

“怎么样的缓和?象陈孚恩这样可佞传’的人,还不重办,如何整饬政风?还有黄宗汉,误国之罪,岂可不问?”

恭王的话,听来义正辞严,一时不能不办他们的罪,所以桂良提议,予以革职的分。

恭王认为分太轻,于是再又定了“永不叙用”此外侍郎刘琨、成琦,太仆寺少卿德京津太,候补京堂富绩,也是革职,但无“永不叙用”四字,将来便仍有起复的希望。

定议以后,次日上朝奏对,恭王首先就陈明了安定政局,激励人心的那番意思。两太后,自然准奏,立即拟旨呈。此外还有许多例行的政务,也都一一依议,很快地理完了。一直不曾开的慈安太后,此时有话要问:“载垣、端华、肃顺他们,昨天说了些什么话?”

肃顺的悖逆之声,恭王已经知,自然不会上奏,载垣跟肃亲王说的话,他却不便隐瞒,当即答:“只有载垣有话,他还念着怡亲王那个爵位。”

“他的爵位怎么样?”慈禧太后立即接:“应该把他革了吧?”

“跟圣母皇太后回奏,这怕不行!”

“怎么呢?”

“怡、郑两王,都是‘世袭罔替’,本人犯罪怎么样置都可以,他们的爵位是另一回事。”

“那应该怎么办?归他们的儿承袭?”慈禧又说“载垣没有儿,端华的儿是肃顺的,更不是什么好!”

“就算他们有儿,也不一定可以承袭。照规矩,由本房近支中挑贤能的袭封。”

“归谁挑呢?”

“自然是皇上挑。”说了这一声,恭王觉得不妥,立即又接了一句:“先由宗人府会同军机上共同拟定,请旨办理。”

这前后不符的话风,慈禧太后已经听来了,封一个亲王是极大的恩典,她不肯轻易放弃,便看着慈安太后说:“慢慢儿看看再说吧!要挑当然得好好挑,也叫大家心服。”

“嗯!这话不错。”

“这怡亲王的‘世袭罔替’,我听大行皇帝说过,给得也太过分了些,原是雍正爷格外的恩典。”说到这里,慈禧太后突然转脸喊一声:“!”

“嗯!怎么?”

“我说,六爷的功劳,不比当初怡亲王大得多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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