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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惠康4(3/3)

所为何来,值得一谈。

原来清朝的刑,在咸丰年间由肃顺重新建立了权威,戊午科场案,肃顺力主杀大学士俊。当勾决时,文宗提笔踌躇,大臣震栗失次,但在御案前肃顺持非杀不可。文宗乃泪下笔,刑汉尚书赵光,捧着“驾帖”哭到菜市,以为必有恩命,泰然不以为意的俊一见,顿足长叹,知老命真个不保了。

戊午科场案多少是场冤狱,但却能予人以刑执法不阿的印象。以后辛酉政变杀肃顺,洪杨事定杀弃地失律、擅杀百姓的两江总督何桂清,以及下安徽巡抚翁同于狱,这一连串的大案,巩固了刑的地位,也建立了刑堂官及司堂,不畏权势,守正不阿的风格。郑敦谨就是很想保持这风格的一个人。

当郑敦谨由江宁启程回京复命时,曾国藩曾致赠程仪二百两,声明自廉俸,为老同年赆行。而郑敦谨仍然辞。到得清江浦,乃托漕督张兆栋代为奏告病,辞却官船,另行买舟,遄返长沙,卧不起,表示歉疚,亦表示抗议。

漕督本来是张之万,何以换了张兆栋?原来张之万已调署江苏巡抚。然则丁日昌,何以去职?这就要说到第三个曲了。

当郑敦谨奉旨赴江宁查办案时,曾有一上谕:

前因太常寺少卿王家璧奏:新贻被刺一案,颇有传闻,当经谕令据实奏,兹据奏称,所得之传闻者,丁日昌之被案,应归新贻查办,请托不行,致有此变。请饬将丁日昌之原案再行查办等语。该京卿所奏一节,仅系得自传闻,且丁惠衡前因不能约束家丁范贵,闲游馆,先经丁日昌奏明,新贻审办奏结,自毋庸再行提讯。惟既据该京卿陈奏,亦不可不令曾国藩等知悉,着国藩、郑敦谨即将张汶祥悉心推鞫,有无另有主使之人,务得确供,以成信谳。

王家璧是湖北武昌人,光二十四年的士。翁同说他为人“近迂”但情是刚正一路。此奏措词甚妙,明明是新贻为了保全丁日昌,不得已而袒护丁惠衡,却偏说:“丁日昌之被案,应归新贻查办,请托不行,致有此变”目的是想将丁惠衡置之于法。因为原案已结,非借个大题目把他扯去,不足以生案中之案。这一手法,自然逃不过军机的“法”军机大臣也许会忽略,军机章京对这些样,通无比。所以上谕中先作开脱,再曾国藩、郑敦谨在张汶祥上“悉心推鞫”完全是敷衍王家璧。

但由王家璧此奏,更可证明,丁惠衡一案,为导致新贻被刺的直接原因。是则此一震惊海内,为清朝开国以来所未有的总督被刺奇案,街谈巷语,推原论始,不能不归罪魁祸首于丁惠衡。丁日昌内心的不安,丁氏家属的张,亦可想像得知。

但另一祸首,可说是丁惠衡的祖母黄氏,如果不是她袒护孙,此案不致一面倒得如此历害。太湖师营及湘军的众怒,亦不致如此难犯。这位“丁母黄太夫人”也是受了新贻被刺的刺激,以致忧急去世。丁日昌丁忧去职,乃由张之万调署苏抚。

丁日昌丁忧以后,侨居揭,开始整理持静斋藏书。此人本质上并非风雅一,但与他的同乡张荫桓一样,虽非科目,却文采斐然,不以诗名,而偶有所作,颇功力。在苏州时,有名的书家何绍基过访,连甚久,陈衍《近代诗钞》收其长歌三首,其一题作“贞先生以诗索和,已十五年不弹此调矣!率尔呈教,乞勿以示人”:

苏城三月风颠,幽鸟破梦呼檐前,文书如丝时煎沸,有不赏同枯禅。忽闻剥啄来贤,握手一笑别几年?相传海外坡已仙,形虽疲恭神完全。有时拄杖肩肩,忽如蛱蝶飞翩跹。太息故造同蜗铨,溪涧难胜大愿船。无风独缘沿,沂湖皖川。浮屠三宿偶作缘,堂前问字无彭宣,对酒不乐愁拘牵,拂衣束下消滞延,官衙客舍床可联,琅环秘笈评诠,夔蛟蛇风相并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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