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，不能伏得太久，一个念转完，也就该起了。脸往上一抬，恰好看到蒙嘉站在嬴政右面，这下，他找到了临时的助手。

打开匣盖上的封泥，取裱细绘的督亢的地图，他抬看了看蒙嘉，往东面一站，偏着，西向躬腰敛手，轻声说：“拜烦右庶相助一臂。”说着图轴往前拉开了些。

“是！”蒙嘉轻声应诺着，随即走了来，先向秦王行了礼，然后转面向东；荆轲审度着地位，看看还是太远，却不便再向前靠，只好与蒙嘉面对面跪了下来，相互一拜，把地图拉了开来，将前端与蒙嘉。

“过来！”嬴政命令“这样我看不清楚。”

这真是天从人愿了，荆轲与蒙嘉膝行两步，到了离嬴政伸手可及的位置才停了下来。蒙嘉把住地图前端，稍稍用了些力，荆轲猝不及防，一拉便拉开了小半幅，而蒙嘉的已经往后仰了。

“此图甚长。尊使须得后退，才有展布的余地。”

一上来便与荆轲的意图格格不。如果秦舞在，而他是蒙嘉的位置，便会将图的前端，徐徐卷起，不叫秦舞移动位置，以便于下手。此刻无奈，只好后退两步，与嬴政的距离，可又远了。

“督亢乃燕国的命脉，燕国以督亢奉献大王，正所以示其臣服于秦，历万世而不变的至诚。”

“嗯、嗯！”嬴政是十分嘉许的表示；看着荆轲的那双暴睛，格外显得凸！

啊呀！坏了，荆轲在心里喊。照原来的计划，他在西面讲解，把嬴政的视线引住了，秦舞才好其不意一击而中，这时候嬴政睁睁地看着，如何动手！

这把荆轲急坏了！此时他才真正痛恨秦舞太不济事，痛恨太丹识人不明，更痛恨自己当初不能择善固执。气血浮动，方寸大；剩下的一清明理智，还要放在对秦王的讲上面，以至于本无法考虑图穷以后的事了。

蒙嘉算是对了方法，不能再叫荆轲后退；再往后退，指讲解，诸多不便；他一寸一寸地把图卷了起来。

而荆轲的心，象是一刀一刀在切割一样；自觉上嗡嗡作响，有些天旋地转的觉。

就在这焦灼、昏瞀、心中无主宰的时候，荆轲突然发现，手中的图快穷了，中的词也快穷了；但是照那壮的卷轴看来，仿佛地图还很长，如果再延伸开去，衬裱的空白，那么，这卷轴何以如此壮，立刻便成了很大的一个疑问！

这样想着，他觉得时机已到了异常迫的关，没有什么再可以考虑的了！成败在此一举－－先发制人，还有侥幸的可能；后发制于人，必败无疑，而且是澈底的失败，与乎失败的失败，大不相同！

风驰电掣般的意念，在他心一闪而过；生命的潜力，发生作用，陡觉神一振。他遥指着地图的前端说：“大王请再看此！”

等嬴政把转向蒙嘉那面，荆轲一松卷轴，用右手把嵌藏在轴中的匕首取了来；往上一起一扑，用左手去抓嬴政的衣袖。思量着制住了他的左臂，手中的匕首才可以当刺他的要害。

这一抓倒是把他抓住了，但抓得不是地方！

君王的礼服称为“端委”讲究的是“端正无杀”用整幅料裁制，不削不剪，宽大无比，穿在上，抬肩垂至肘；以下再接上的丝绢，都是真正的衣袖，规定的尺寸是二尺二寸，除了自肘至腕的尺把以后，还有一尺多垂着。

荆轲所抓住的，就是这下垂过手的一份。嬴政突然觉得衣袖牵掣，回一看，匕首已指向前；大惊之下，自然而然地用右手往地上一，使劲跃起；只听见裂帛似地极清脆好听的一响，他那二尺二寸长的衣袖，自接之断裂，却仍抓在荆轲手中。

突起不测，殿上群臣，都为前的景象吓傻了，一个个睁睁地看着，本就不曾想到该有所作为。殿下执戟的郎中，发现了殿中的变，也无不张万分，然而他们也只得着急，因为未奉诏令，不准上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