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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(10/10)

要找几句话来掩饰,于是微带呵斥地说:“没有就没有,说话那么大声音,倒象跟谁吵架似地。”

她的习,笑笑不作声。

“焚香来!”

焚上一炉好香,季悄悄退了去。夷姞望着一缕袅袅上升的青烟,心慢慢静了下来;焚香独坐,是她每日的功课,对那玄思冥想的境界,她有特殊的好,在那里,她比别人了解了更多的事;她的琴艺,就是这样细味琴谱,默忆指法,神游于七弦之中,才得有心与化,超绝俗的成就。

而这天她想的不是琴,而是荆轲。

她自然听说过田光从容捐躯来激励荆轲的故事;更知丹是如何地尊礼这位国士。在她的想象中,荆轲必是一位卓荦不凡的奇人;然而听季的形容,不过是善人情而已。

夷姞甚为失望,由失望而卑薄,使联带想起那些游士的行径。这类人她太熟悉了,挟策求,不学而有术,那暴政功名富贵的“术”不外乎第一步,虚名盗世;第二步,故作傲;第三步,广结奥援,到那时候,原形毕,使什么丑态都遮不住了——就象苏秦那样。

看来荆轲的遣回季,不过是有意结;“哼!”她在心里冷笑“我也是要你络的么?”

是个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人!等对荆轲下了这么个评断,她随即就把他丢开了。

当然,荆轲的一切,少不得有女当作新闻来闲谈。第一个消息还是季传来的,说荆轲迁,被安置在章华台。

章华台七丈,凭栏一望,御苑的景,都在底“瞎,”夷姞大为不满“太好没算计!让人一天到晚,鬼鬼崇崇望着这里,我还能住得安稳吗?”

先不敢响;等一会,才轻轻地说:“好在也住不了几天。专替他修的馆舍,说是快完工了!”

“‘他?’”夷姞故意偏着脸问:“‘他’是谁呀!”

这是有意叫人受窘,还是对荆轲轻视的表示,季无法确定,因而不敢撞,平静地答:“不是正在谈那位荆先生吗?”

“喔,荆先生!”夷姞以讥嘲的气说:“荆先生好大的本事,能叫燕国的太,佩服得这个样。”

心想,听这活,公主对荆轲怀着成见;莫非自己转述他的话,有何不妥?细想一想,丝毫没有开罪公主的地方,然则那是什么缘故呢?

她的念还未转完,却又听见夷姞以冷峻的声音在吩咐了:“把通东的那便门封起来。再告诉你的姊妹们,检行迹,无事在屋里待着,少在外面走。”

这一切都是为了防备荆轲,把人家看作检逾闲的小人,季心里颇有反;但他摸熟了夷姞的格,在这时如果有所言,一定愈说愈僵,所以只得默默地去照她的话

到了第三夭,太夫人打发人来请夷姞。她们姑嫂的情,一向如同胞姊妹一样,几于无日不见;从封了那便门,第一个到不便的是夷姞自己,她亦正在想念太夫人,因而一听邀请,欣然允诺。

一辆以鱼为饰的帷车,御苑,人东,直到内院。太夫人已站在阶前等候,一见便即问:“你怎的把那便门封了?”

“听说东有贵客,我怕我那里的人,胡闯了来,冲撞了贵客。”

夫人知她言不由衷,也不破,只说;“还是把那门开了吧!来住也方便些。”

“再说吧!”

一句话宕了开去,彼此都不再提及此事。姑嫂俩在炉火熊熊的室内,谈着家常,不知不觉,天已人暮,夷姞正想告辞,听得门外女递声传呼,是太丹来了;她跟他已有好几天未见,便又留了下来,想听听外面的消息。

一见,夷姞不由得十分关切——太丹一脸的烦恼,清俊的双眉一直锁着,见了她,也只心不在焉地,不似乎日每一见面,必定有说有笑,问长问短,无限的友

“怎么了?”太夫人也觉得他的神态大异于往日,不免动问:“何事大不如意?”

“唉!”太丹长长叹气,又停了好半天。才说:

“白费一番心血!”

夫人不知他意的所指;夷姞却想到了,很显然的,他最近的心血都在荆轲上,说“白费一番心血”自然是说荆轲叫他失望了。

“莫非章华台上的那位贵客,虚有其表?”她问。

丹一楞,迷惘地问:“怎叫‘虚有其表’?”

“我是说--,此人虚名盗世。可是么?”.

“不,不!”太丹大声纠正她:“妹妹,你不可作此无之谈!”

话说得太直率了。夷桔从未碰过这样的钉,羞得脸红过耳;若非谅他忧烦在心,不择言,一定会气得拂袖而去。

“你看你!”太夫人怕夷姞脸上挂不住,埋怨她丈夫说:“跟妹妹说话,倒象吵架似地。”

这一说,夷姞更要装作不在意了“那么,”她平静地问太丹:“这位荆卿,怎地叫你白费了心血?”

“说来话长--。”太丹把荆轲所陈的三策,转述了一遍,接下来又说他自己的意见“我的意思,上、中、下三策,可以联合运用,也要修长城,也要招纳亡的仁人志士,同心一德,共拒暴秦,这些我都已照他的意见,开始在了;现在还要两件大事,一件是说动齐、楚诸国,重修合纵之谋,一件是刺秦王于咸血五步,震动天下。”

夷姞把他的话,从细想了一遍,问:“说了半天,到底荆卿给了你什么烦恼?”

“烦恼吗?唉-一,我跟他之间的距离太大了。我请他秦,他无论如何不肯。”

“哥哥,你本就不该作此要求!”夷姞失声答“你把他看成一个劈刺之士,本就错了。人必自侮前后人悔之,你轻视别人,难怪别人拒绝你的要求。”

“唉!”太丹顿一顿足“怎么你也这样说!”

“难我说得不对吗?”

“并非不对,只是你不明其中的理,如果另有适当的人,可遣以秦,我决不肯对荆轲作此要求;而且,一早有适当的人,秦之计,亦不致迁延至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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