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件，丰德库被盗，捕获窃贼七名，失钱五万，业已追回两万——”

不等陈锺念完，王全斌就说：“移府！”

“移府”是移成都知府吕余庆去办，陈锺答应一声，把这件公文往一旁放下；待要念第二件时，曹彬开了。

“都帅，不问问窃贼是什么人？”

“那还用问？”王全斌苦笑：“一问，彼此就难为情了。”

曹彬懂他的意思，那七名窃贼不是受了崔彦和王仁赡的指使，便是受他们的包庇。“既然如此，”他说：“移府似乎不妥。”

“怎的不妥？诣旨只教我军政，吕参政民政；丰德库早已移过去了。”

“话是不错。”曹彬答：“犯案的人有军职，吕参政依旧得行文到都帅这里来要人。”

“等他来要再说。”

“请问都帅，怎的叫‘再说’？”

“那还不容易明白？”王全斌轻蔑地答：“看那七人个的‘长官’怎么说？他们愿意人就人，不愿意人，自己想办法去搪。”

“都帅！”曹彬把往后一仰，徐徐说：“我又要说一句‘逆耳之言’了！”

王全斌不响。陈锺便拿起第二件公文，刚要念时，又被阻止——这一次是王全斌。

“慢着。”他说：“先办第一件，把那七名窃贼移送到成都府。另外给吕参政去一纸公文，请他依法严办。”

曹彬动容了，肃然离座，朝上一拜：“都帅，我致敬！”

“莫如此，莫如此！”王全斌摇着手：“增我惭愧！”说完，示意陈锺念第二件。

“是！”陈锺响亮地答应着；他的神也来了，一天两遍念公事，王全斌听完，多无明确置，念了也是白念。能像此刻这样有决断，念的人就有劲了。

陈锺念一件，王全斌理一件，有为难的地方，便与曹彬商量；片刻之间，二十多件公事都有了着落，陈锺非常兴奋，带着满面笑容，抱牍下堂。

“国华，”王全斌欣而慨地：“你看，士气上就不同了！”

曹彬笑笑不答，因为他觉得说什么话都不合适；同时也不需要再说什么，王全斌已经在纠正自己了。

“闲话少说。国华，我要跟你借将。”王全斌说：“不知你跟光义肯不肯放？”

“都帅的话言重了。”曹彬答：“两路人都归都帅指挥，想调用什么人，只下令。”

“都像你这样不分彼此就好了。”王全斌皱眉说：“我现在痛苦得很！直属的队，竟不知哪一个可用？能打仗的，纪律不好；派去扰民有余，叫人不能放心。

“何致于如此？”曹彬笑：“康延泽不是很好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