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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节(3/3)

在孟昶刚要离开成都时。朝廷就有诏旨,将降卒分批调赴京城,每名发给“装钱”十千,这是皇帝的德意,降卒无不激;但归州路逐旨办理,凤州路却无动静,相形之下,王全斌所受降的那些蜀军,自然愤愤不平。

“装钱”终于发下来了,但打了一个很大的折扣;于是在绵州的降卒,首先鼓噪叛。心怀怨怼的百姓,很容易被煽动劫持;叛由绵州向四面扩散,已有十几万乌合之众,公推文州刺史全师雄为目。

“糟了!”孟昶听到这里,失声而言:“全师雄一向能善抚士卒,有他领,事情就难办了!不过我倒不明白,全师雄是极明理的人,如何这等不知轻重?”

“他是受了胁迫;也怪王全斌不好!唉,”李廷珪痛心疾首地:“都像曹彬那样,就不会有如此糟不可言之事了!”

“且莫曹彬!你只说王全斌如何不好?”

“话要从全师雄说起。”李廷珪答:“全师雄原已携同眷属,预备取剑阁赴成都,走到绵州,碰上叛;他恐卷漩涡,躲民家,谁知军找到,推为主帅。看样他先是虚与委蛇,直到米光绪去招抚,才得他铤而走险。”

“米光绪是何许人?”孟昶诧异:“既是招抚,怎么反得全师雄铤而走险?”

“米光绪是宋军的军都监。他哪里是去招抚?一到就杀了全师雄的亲属,纳了全师雄的女。这下,全师雄才真的反了。”

孟昶长长地吁了气,闭上睛,不住摇。好久,他才张中有无限悲痛和惶惑。

“官家!”李廷珪低声说:“此事须作速为计,不然恐遭连累。”

孟昶:“我也想到了。你找大家来谈一谈!”

于是李廷珪传话召集仁贽、仁裕、仁、元(吉吉)和李昊等人,开会商议对策。会中的意见极为分歧,有的主张派人回成都,协助王全斌平服叛;有的却主张与全师雄取得联络,相机行事。这是两个极端相反的想法。最后,孟昶采取折衷的、也是最持重的建议;这个建议于李昊,他认为既已归顺纳土,则蜀中的治,朝廷自会置,不宜过问,现在所要的只是一件事,向朝廷表明,绵州之变,毫不知情。

孟昶和李廷珪都认为李昊的办法最适宜。不过也不宜把此事看得太郑重,反形成情虚的迹象;所以不必上表申述,只要遣人向窦俨有所表白,他自然会奏陈皇帝。

“明天一早,就是你去一趟吧!”孟昶这样对李昊说。

对于这个意外变故的置,总算可以告一段落,但孟昶内心的不安,不但不能因此而消灭,反由于越想越多、越想越而加重了。一直到夜中,犹自兀坐灯下,不想归寝。于是,夫人也开始不安了。

她也听到了绵州变的消息,但一直不想跟孟昶谈这件事;因为她要表示与李昊的想法一样,不在其位,不谋其政;它太平也好,叛也好,反正与己无。但是,这时候她却不能不谈“官家,”她坐在他旁问:“可是在想绵州?”

“岂仅绵州?”孟昶抑郁地说:“慧儿,我好悔!”

怎么吐这样一句话来?夫人悚然惊问:“悔什么?”

“不该弃基业——”

一句话不曾完,她急急伸一双白晰丰腴的手,掩住孟昶的;同时警惕地看着船窗外,怕有人听见了,传去便是有了“异心”!

他轻轻把她的手拉开了握着,放低声音又说:“早知如此,不如拼一拼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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