’噢！”说着又放声大哭。

卫士怕惊动居停，又来劝他；这次不叫“都统”也不叫“王先生”只叫：“主人，主人！哭声太响，惊动四邻，人人来打听，会秘密，大为不妙。”

这句话很有效果，把王昭远的泪吓回去了。勉喝了一盏酒，吃了一块糍粑，放倒睡觉。但是思前想后，心事重重，那里睡得着？

想到半夜，忽然想起一件事，顿觉神一振，使劲把他的卫士推醒了问：“你记不记得，那年我巡边到文州，发现一座古墓的事？”

睡矇眬的卫士，定一定神才想起来：“怎么不记得？”他说：“那副尸骨，还是我亲手重葬的。记得是个姓文的武将。”

“对了。墓碑上说，是唐宣宗大中年间，文州步军都虞侯文和的墓。以后呢？”王昭远问：“我曾告诉过你一件事。”

“好像有的。”那卫士说：“喔！我想起来了，你老了个梦；那姓文的来托梦谢。”

“是啊！他说他已经了太乙真人座前的侍者。说我有刀兵之灾，现在因为重葬了他，可以免祸。有这话没有？”

“有，有。”那卫士完全想起来了“你老完全告诉过我。当时你老还说，这个梦也靠不住，好好地哪里来的刀兵之灾？”

“于今不是应验了吗？”王昭远很兴奋地说：“你我一定可以免祸。把心定下来！”

于是定心睡了一觉。谷仓没有窗，漆黑如墨，不辨昼夜，一觉睡醒，只听外面人声嘶，异常嘈杂。王昭远有些惊疑，细想一想，急一冷汗——是宋军追了来了！

“太乙真人驾前文侍者！救命，救命！”王昭通一面发抖，一面默祷。

隔不多时，谷仓有人来敲门，是居停的声音，王昭远不敢答应；还是那卫士有些见识，凑在他耳边说。“主人。你休慌！是福不是祸，是祸躲不过，去”

“去不是被…被宋军手到擒来？”

“宋军不认识你。居停主人十分忠厚，一定会帮你掩饰——昨天冒姓罗，就一咬定姓罗，父母双亡，回家奔丧，家住阆中。我们三个都如此说。”

“好。”王昭远咬牙关，一站起来，摸到门。

门一开便是一惊！雄纠纠数十名宋军，都骑着大，在凛冽的北风中环视；但看到居停主人的脸，他略微放了些心。

居停主人已经猜到了他便是“王都统”真如那卫士所说的，有心帮他掩饰，此时背着宋军，递过一个来；同时声说：“罗先生，你说笑话不笑话，要来寻什么王都统？你跟那位将官去照个面，省得他瞎疑心！”

于是王昭远壮起胆来，蹒跚地走了过去；看正中骑一匹白的是将官，到他面前，躬一揖。

那将官就是史延德，拿着鞭指着他说：“把抬起来！”

王昭远听他的话，把抬起来；自觉屈辱，不由得又是双泪。

“你哭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