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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6节(3/7)

谈。”

“喔!”张惠龙看一看黑透了的天:“好,好!”这一份略带勉的心意,偏偏让青儿察觉了,所以等吴乡约刚要开时,她抢在前面喊了声:“爹!”

“怎么?”

“人家将令严厉,归营有时候的,晚了不好!”青儿的话,每一个字都说到了张惠龙心里,顿生一血沸腾的知己之。但正因如此,他拼着受责,也要逗留一会,所以赶搭腔:“不要,不要!我再陪吴乡约谈谈。”

吴乡约让女儿提醒了。他见得事多,也看张惠龙是有意如此;说“不要”是假的——这一次大军西来,军纪严明,害他受责,于心何安?因而作个送客的手势,很恳切地说:“青儿的话不错。你快回营吧!明日千万早些来,我有话说。”

“是!是!”张惠龙重重地:“明日我一早就来!”说着,向青儿看了一,再向吴乡约唱个喏,告辞而去。

回到军营,跟曹彬报告了工作度,呈上吴乡约所的收据;同时提估计,说明日午前,全任务,都可以完成。那时派车到吴乡约家,把所有的油坛一次装了回来。如果车不敷分,他还可以就地设法。

曹彬于欣之外,不免惊异,他只当张惠龙不过一个憨厚诚朴的小伙;不去办事,有条有理,十分明,这倒要另相看了。

这样想着,不由得把睛盯住了他,仿佛要从他脸上找来些什么秘密似地。张惠龙素日敬曹彬,秉又从不知说假话,所以这时心里发虚,略带忸怩地笑了一下。

这一笑越发令曹彬奇怪。再仔细看他,眉舒展,神情怡悦;嘴是闭着,却闭不住一团笑意,是那遇到了极大得意之事,却又不便说明的神态。

于是,曹彬笑着问:“惠龙,你一天都在吴乡约家?”

“是!”“是乡约很帮忙是不是?”

“是!”张惠龙答:“多亏他们,不然我怕跟都监不了差。”

“喔!”曹彬突然发现了他话中的一漏接着追问。“‘他们’,除了吴乡约还有谁啊?”

这一问张惠龙越发情虚,脸都红了。

“怎么回事?还有谁?”

“还有,”张惠龙很吃力地说:“还有吴乡约的女儿!”

“噢!”因为是亲近的侍从,曹彬可以脱略仪节,想得有趣便放声大笑了。

那自然使张惠龙不好意思。但既说,而且都监似乎颇兴趣的样,也就不必再瞒。于是他把青儿对他的微妙的态度,断断续续地都告诉了曹彬。

这时曹彬的神情又不同了,收敛笑容,很注意地听着;等他说完,只,别无表示。

张惠龙相当失望。他意料中曹都监一定会说几句赞青儿的话,哪知什么话都没有。看样他是不以为然;这也可想而知的,现在是在行军,蜀征伐是何等大事,怎么可以把心思到不相的地方。

就这样,张惠龙替自己浇了一;但也因此得以把青儿抛开,跟往常一样,一着枕,便即梦。

四更时分,不等起的号角声,张惠龙习惯就醒了;睁开来,第一个念想到吴乡约的叮嘱:“明日千万早些来,我有话说。”是什么话?他心里在问,自己为自己拟了许多答案,却始终想不透,哪一个答案是最可能的。为了急于打破疑团,同时也渴望着看一看青儿,恨不得立刻就动到吴家;只是想到曹都监的态度,那劲儿便了个净。同时想起还有下午派车运油坛的事,要预作安排;这样一半是真的公务在,一半有意拖延,到吴家时,太已经晒上墙,并且已有人来领装油坛的材料了。

张惠龙觉得异常歉疚,几乎低着不敢看吴乡约,更不敢看青儿——虽然未看,她的神态却印在他脑中;可想而知的,她是冷冷的一脸不兴。

吴乡约却并不因为他来迟了不兴,依然很心地帮着他照料;等把材料都发了去,清闲下来,他拉一拉张惠龙说:“来,来!请到里面来坐。”

里面是一座小四合院,朝南一明两暗三间正屋,左右厢房,围着一个青石板铺成的天井;吴乡约把他带东厢房,那里生着个火盆,拨一拨白灰,添上几块炭,立刻就觉得满室生了。

“可要吃杯酒,挡挡寒气?”

“多谢。我从来不吃酒。”张惠龙说:“你自己请!”

“那我就不客气了。不瞒你说,我有两条命,一条是——酒。”

“还有一条呢?”

吴乡约笑笑不答。端着杯酒,坐到火盆旁边,闲闲问:“惠龙,你府上何?投军几年了?”

“我是真定人。十三岁那年,曹都监把我从家乡带来,在他边六年了。”

“曹都监也是真定人?”

“嗯,是。”张惠龙又说:“我跟曹都监还带些亲。”

“喔。”吴乡约很注意:“什么亲?”

“远得很!‘一表三千里’的表侄。”

“那末,府上还有些什么人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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