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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9三雄聚会(7/7)

谈到这里,有跑野的模样,刘不才便把话拉了回来“我也听说过,河工上一年三百六十天,不有人听还是没人听,戏,天天照唱不误。又说,一个厨一样菜,这样菜上了席,他自己就到堂里吃酒去了。这都不去说他;孙老大,你倒说说河工的岁修看。”

“河工的岁修,一年有好几百万银的经费,真正用到河工上的,只有一两成;用到三四成,除非这年雨特别多,不然一定可以‘报安澜’;若是用到一半,那真是刮刮叫的好官。到‘大计’的时候,包定升。这样,你们想想,就算它每年用一两成,也有几十万银在河工上;现在呢,哪个去,哪里来的钱修?好好一条运河,要到不可收拾。这件事,唉!”孙祥太痛心疾首地说:“真正是劫数。”

“大家都遭劫,不过,”小张急转直下地说:“三十年风转,先是这面得势,现在看起来,这面又要得势了。这面倒像‘放筒’一样,虚好看了一阵。”

同是中的“这面”要看小张的手势,才能分辨来,先的这面是提长手,现在的这面是提朝廷,而“虚好看了一阵”的也是长

“是的。”孙祥太“我看他们的气数也就是那么一。不过,局面一拖长总不是办法。”

“拖长、缩短全在自已。”小张凑过脸去问:“老孙,如果官兵打过来,你怎么样?”

“我?”孙祥太很仔细地看了看小张“我还是要官兵。”

小张和刘不才相视笑了。

话到此,无须再有所犹豫,小张率直表明,他决定帮官军的忙,打探消息,策反接应;希望孙祥太也“站到一起来”一面杂货生意,一面负责往来联络之责。他虽没有提朱大的名字,但有刘不才在座,也就可以想象得到,必有关联。

孙祥太到底上了几岁年纪,事稳重;所以听得小张吐心曲,一时却并无表示,只低着喝酒。但见他眉掀动,双不住眨动,是在往去想的神情。

刘不才和小张都有些焦急,但却不是担忧;江湖上到了这信得过的地步,孙祥太即使不愿参与密议,也一定守如瓶,滴不漏,大可放心。焦急的是,这件大事,实在少不得孙祥太这样一位可以将杭州、上海以及两地之间各码贯串起来的人,所以丞待他的一诺。

重如千金的一诺,终于有了“好的,算我一份。”孙祥太说:“事情可以,也应该。”

“孙老大,”刘不才到这时候才开表明态度“这件应该的事,得决不会错!几时到上海,跟大碰碰。孙老大,这件事好了,将来你们帮里,就算你是几尖儿的人了。”

“但愿如此。”孙样太也要说明他的看法“照规矩说,清帮骨里是要反清复明;不过事也要睁睛看一看,动脑想一想。反清复明四个字一定要联在一起讲,长虽说跟洪帮山有关系,他们的所作所为,哪里有一恢复大明江山的味?说实话,恢复大明江山是假,为老百姓是真。我就是为了这个,不赞成长,比较起来,还是清朝的皇帝好。”

孙祥太有此想法,刘不才倒不免惊奇:看他像个草莽英豪,不还有一番为国为民的大理,倒要听听他的。

于是他问:“孙老大,你行的路多,见的事广,倒说说看,比较之下,在何,矮在哪里?”

“这一层说来话长,我们在漕船上的人最清楚。明朝末年,不军饷也好,的胭脂粉也好,统通都堆在田人上,只要一遇刀兵旱就‘加派’;结果田的有田不敢,情愿到外路地方讨饭。所以田地的田字,有两句话,叫‘昔为富之基,今为累字’。照老辈讲起来,明朝的皇帝,混帐的多;到了末年的腐败,不亡是没有天理了。”

这番话更令人悚然动容,刘不才对明朝末年的情形,不大清楚,只是听他的语气如此有决断、有把握,便不知不觉地听从了。

“这一,说起来就是清朝的皇帝好了。不说别样,光说一条糟糟的运河,能够把它修好;从杭州到北通州,一路畅通无阻,就是件了不起的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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