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木匠似乎突然警觉，虽不便改否认；却也不愿细说“好几家过。这件事我有把握。”他顾而言他地问：“预备什么时候开工？”

“邵百万的大少爷！”

“林家”二字一，王木匠陡然一惊；酒都吓醒了——刚才就是因为已有几分酒意，没遮拦；现在说到林家，自己提醒了自己，想起林家那桩案，再想到坐在对面的人份，这些念加在一起，恍然意会，自然要大吃一惊。

“是一间空房里。”

“那好！”刑房书办欣然引杯“来，来，先敬你一杯；少不得还有麻烦你的地方。”

接下来就该工木匠细说究竟了。“邵大少爷”当初告诉工木匠，从他父亲下世，族中就发生夺产的纠纷；他有个恶叔，打算以绑架的手段，迫使他有所承诺，否则便要谋害他的命，由那恶叔的长继。接收“邵百万”的全产业。为此，他跟林家情商要个地，缓急可恃。

刑房书办以筷蘸酒，在桌面上画“四至”说明基地面积；两个人很认真地商议新屋的格局、材料，以及许多营造上的细节。

“大爷”他的神异常严重“你老问这些话，到底是为了啥？”

“这——”王木匠也将一双睁得好大“我承包土木作，人家怎么说，我怎么。莫非也不得？”

，王木匠不知就里，自然上当：“有什么不好？我过！”

“喔，给哪家过？”

“你看呢？”

“床底下？不是不方便了吗？”

“都请你斟酌。”刑房书办问：“人家是怎么的？”

“在邵大少爷的书房里。”

“话不是这么说。譬如像我，你晓得我的来历，自然不要；若要来路不明，看样像个江洋大盗，莫非你也冒冒失失替他挖？”

“自然认识。”

“大爷！”王木匠哪里肯受这一杯酒“这件事你无论如何要帮我的忙，豁免了吧？”

“怎么不为难？邵家这方面，我不好代；再说，这是违犯行规的，以后再没有人请教我了。”

说到这样决绝的话，刑房书办无选择。索倾倒筐，将林家招赘女婿投河这桩案的可疑之，都说了给王木匠听；听得王木匠伸，半天缩不回去。

“大爷！”王木匠说“我在后街上造了一所小小的房，原是想分了家以后，自己搬到那面去住的。你老如不嫌弃，先搬了去住；明天我就

“那面呢？通到啥地方？”

听这一说，王木匠释然了“原是有来历的人；大大地有来历！”

“现在闲话少说，我请问你，那面的在哈地方？”

刑房书办愣了一下，旋即明白，当初自然是空屋，一则不能表，地直通人家的闺房；再则不是空屋，施工不便。等造好了，林采再搬去住，有何不可？

“豁免？这又不是为难的事。”

“林家——”

“总要方便。不过工程也不能太费手脚，不然费就大了。”

“地方就在这里。”

最后又谈到地，王木匠说：“这要到令亲府上去看过。这个工程麻烦是；这面的，预备开在什么地方？”

“长得很，总有二十多丈。”

“呢？在哈地方？”

“这不一定，开在床底下的都有。”

“你倒说我听听看，是哪个？”

“你想想看，我哪里会想得到，他开这个地，是派这样的用场。真正知人知面不知心！”

当刑房书办的是何等角？趁此他一，当即睁大了，装得神凛然地“王老板，我们自己人，有啥事情你不要瞒我。是不是有什么靠不住的人，请你挖过地？这要闯祸来，你可脱不得系！”

“大爷，刚才我为啥不说，只为这是我们这一行的规矩，替人家这些工程，不好对外人宣扬。加以邵家大少爷千叮万嘱，所以我一时；你不要见我的怪。”

“行有行规，我怎么会怪你？也不过谈谈作个比较。”刑房书办问“他那地多长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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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啥？他这个地啥用？”

果然是他！刑房书办立刻想到阿龙，实在要佩服这个“小鬼”

“那要请教你啊！”“我无所谓，一切现成；先看了地方，画好图样，挑日就好动工。”

“跟你老一样，为的有价了；万一有啥风草动，好有个躲一躲的地方。”

这话倒也是。刑房书办沉着，不知如何置。

“刚才不是说过了，谈谈作个比较。”

王木匠自知再一次失言，缩住了；但第一次还能保持平静，一错再错，自不妥，脸上就有些不大自然了。

“原来邵大少爷看中了她！我倒真没有想到。”

“这间房，你到了那里，自然认识？”

“大爷，你不要骗我了，一定有理在内。如果你不说明白；大爷，我要得罪了，你打死我，我也不会再多说一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