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怎么办？莫非真的黑白颠倒，是非不明？”刘不才义形于地“照这样，还谈啥清理门，整肃帮规？”

“我想不至于到这地步。”赵正涛说“现在先要看李小自己。如果他够，好汉一人事一人当，一承认，那就没话说了。”

“你说他会不会一承认？”小张问说——他心里相当矛盾；自己也不清，是不是希望李小能逃一条命来？

因为诱捕李小一事，当初受人重托，一方面于情，一方面也有得意逞能之心，所以全力以赴，得心应手。等到李小落圈，虽有一番话代孙祥太，但是活罪好免，死罪难逃，究竟一条命送在自己手里，不想起便罢，想起来不免问心有愧。前几天不见为净，那份不安的觉，排遣还比较容易；此刻香堂摆了来，又是这样诡秘郑重的架势，怵目惊心，不由得就想到冤冤相报这句话，自己都搞不清自己这件事，到底错了没有？

想是这样想，却不能形诸颜，不然就成了半吊。因此赵正涛和刘不才也就猜不到他的心思，自己在谈话；一个是空，一个是带僧，帮里的事无可谈也不便谈，谈的是彼此相熟的朋友。

两个人都是赌客，彼此相熟的朋友自然也是好此的，因而又谈到赌经。这一下，小张也起劲了；但是谈到赌经，他实在只有静听的分儿。就是赵正涛也须向刘不才领教；然而有一样却是刘不才所不懂的：赌假赌。

话是小张提起来“老刘，”他问“常在老赵那里赌的，有个驼背；我看他的手风特别，常常大大，脱了底又翻起来，翻起来再沉下去，不过到来，总是他赢的时候多。这人是啥路？”

是在赵正涛那里的赌客，刘不才不便说什么；摇摇答：“赌得长了，你什么样的人都遇得见。”

“在这里真正都是自己人了。”赵正涛说“小张叔，我跟你说老实话、那是个‘郎中’。”

“郎中？”小张俯着，直凑到他前问。

“你不要气急！小张叔，他也看看人的；要下手先要打我的招呼，当然不敢在你上动脑。”

“老刘，”小张便问“你遇见过郎中没有？”

“不敢说。有时候看样可疑；不过，书房赌都是有来历的，未见得会是郎中。”

“不对，不对！刘三叔，”赵正涛大摇其“衣冠中人，也有郎中。而且越是那郎中越难防备。为啥理呢？因为他们不轻易手，而且先要下本钱；等到有大场面手的时候，哪怕赶尽杀绝，总是得净利落。还有最要的一是，从不用‘媒’，更没有同党，跟独脚盗一样，最狠不过。”

“听你说得神乎其神，我倒不大相信。”小张问“有大场面，他也要混得去才有用啊？”

“怎么混不去。凭县大老爷的份，还混不去？”

“县大老爷？”小张嗤之以鼻“县大老爷郎中？”

“不错，是捐班。”

“原来捐班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