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啊！叫他们预备。”

锦衣卫未曾想到皇帝忽动游兴，临时传召扈跸的侍从，整顿车，得好一会工夫。皇帝便坐在文鸾的妆台边，看她梳，发长及腰，腻如云；文鸾又以这天格外燠，只穿一件薄罗衫。前鼓蓬蓬地不住颤动。皇帝看得动了情，拉倒在床，又着实缱绻了一会，方始重新穿扎束，骑到了积潭。

在上就有些不大对劲了，昏，双发酸，不是左右扶住，几乎跌下来。偏偏江彬的一句话说坏了。“万岁爷连朝累了，今天请回驾，改天再来吧！”

皇帝是极好争的情，受不得这句话：“瞎说！累什么？”他说“你看，回我还一个人划船呢？”

江彬知自己在皇帝面前，不是像从前那样言听计从了；碰了个钉，不敢多说。皇帝却较上劲，到了积潭，定要一个人划船，什么人劝都不行。

“你看怎么办？”江彬悄悄地对张杨说：“今天是你主人，你拿主意吧。”

“其实也不要，积潭又不是长江大湖，风平波静，还能吗？”

“好吧，你说不要就不要。”

于是皇帝独一艘小舟，打桨划向潭中，放下钓杆，悠闲自在地望望周围的风景。四面自然有扈从的小舟在守护，却都不敢靠近。怕皇帝生气。不一会，钓丝上浮标晃动，皇帝将钓杆使劲往上一提，一尾尺把长的金鲤鱼，鳞片耀日闪光；落在船舱里，独自个不住。皇帝乐不可支，胡地住了，笑着气。

谁知小船经此一鼓动，摇晃得十分剧烈；皇帝心知不好，想将它稳住，已经来不及了！只见左摇右摆，晃不到三五下“扑通”一声，掉在里。

扈从的小船，无不大惊，识的人纷纷了下去相救；未曾下的则无不惊惶失地大喊：“救驾！救驾！”

及至七手八脚将皇帝救了起来，只见面白如纸，两不住上翻；角有草泥迹，可知已喝了几在肚里。张杨、江彬都慌了手脚，不知该如何急救。

亏得张永赶到，一面吩咐找姜汤；一面急忙唤几个小太监伏倒在地，将皇帝合仆放倒，肚着伏地太监的背，往下垂；然后亲自动手，轻压皇帝的背，将他腹中的积从中压了来。这时姜汤与随携的药箱都已取到，扶起皇帝，下姜汤，又嚼烂一枝老山人参，喂哺；方始将天下第一条贵重的命，从勾魂使者手中，夺了回来。

苏醒的皇帝，脸依旧苍白得可怕，浑抖个不住，中却还逞：“不要，不要！你们不要怕！”

了这么个大，谁能不怕？尤其是张扬，更吓得面无人。等到将皇帝送回张杨家，急召随扈御医诊治，服药静卧，了一大汗，面才恢复红。不过，御医认为仍须调养，起码要静摄十天，而且必得清心寡，不能接近女。

这在皇帝是件无论如何办不到的事。勉休养了两天，第三天即要启驾。张永与江彬等商议，拗不过皇帝的，只得依从，好在御舟宽大，一路亦可静养。张杨招致来的名，一概遣回，只有刘人一个人在皇帝边。

解缆之际，皇帝特为传旨，将拘禁宸濠的船，系在御舟之后。原来皇帝对积潭覆舟一事，始终耿耿于怀，认为失了面，所以几次要将宸濠的船放开，由他自己去生擒到手，作为挽回面的一法。无奈左右没有一个人敢奉诏，皇帝只得作罢。

而龙却又始终不豫，经常发冷，昏。皇帝自恃魄壮健，不以为意；更怕一说有病，左右限制他的起居饮。所以一直撑着，绝不提哪里不舒服。

到了通州，皇帝接纳张永的建议，照当年置宀真钅番的成例，赐予自尽，燔尸扬灰。但元凶虽已正法，献俘礼却依旧照样行。

事先由皇帝自己以镇国公朱寿的衔名，上一凯旋的奏疏，然后自奏自批“着论功行赏毕，献俘于阙下，会鞠以闻。”

到京那天，文武百官迎于正门外；京军、边军早就铠甲鲜明在大两旁，摆好了队伍；从逆的俘虏连同家属，有上千人之多，都跪在辇两旁；但为首的逆犯，并非俘自江西，另有其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