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笼提了过来，就不必说话了。

“这里没有什么药好采，你回去吧！”

“为——？”

“为什么”三字还不曾，那人已一声断喝：“走！别多问！”

再问就要吃前亏了！大隆很知趣地回。一路走，一路想；不知不觉又看到了茅棚；灵机一动，何不再问问苦行僧去？看来他不是未卜先知，竟是完全了解真相，从他中一定可以问自己所想知的东西。

得茅棚一看，大失所望，蒲团上空空如也！苦行僧不知哪里去了？

怏怏而，仍旧往东踏上归程；幕霭四合中，影绰绰望见一群人，而且还有人是骑在上。大隆想起刚才的遭遇，很机警地避开；伏草丛，屏息窥探，只见骑、步行的一队人，约有十来个从面前经过；步行的还挑着竹蔑圆笼，隐隐透火的香味，原来是盒。

这就可以确定了！大隆心里在想，此行的收获实在不少；不如早些回去，也免得由一惦念。

第二天下午，张永便衣来访。屏人密谈，一坐下他第一句就是：“昨天晚上，万岁爷又失踪了。”

“我已经料到，而且知在什么地方。”

“咦！”张永大为惊异“先生，你这话太玄妙了！”

所谓“玄妙”实指荒诞。大隆微笑答：“万岁爷在那地方，一定还喝了酒，下酒菜有一味火。”

“越说越玄了！”

“我说明白了，张公公你就知，无足为奇。实不相瞒，我昨天到首山西峰，石窟附近去查访过了。”接着，大隆将当时所见所闻，细细说了一遍。

“原来如此！先生，我很佩服你。万岁爷是不是以火下酒，我不知。不过，你测度的情形，一不差。等我讲段玄而又玄的故事你听！”

“张公公，想来是一段新闻。”

“对对！是一段新闻。”张永答说：“万岁爷跟前有个走到哪里、跟到哪里的小厮很听我的话。昨天不得其便，不曾闻讯；今天一问，可问新而又新、闻所未闻的新闻来了！”

新闻果然起于石窟。江彬向皇帝密奏：那里住着一个姑，来不小，本是西王母驾前理酒的老媪，只为贪杯，滴下凡尘，了姑，法名慈莲。

慈莲不昧前因，潜心苦修，已成半仙之，西王母的侍儿慈与杏蕉，偶尔亦游戏人间，都在慈莲随喜之暂驻。过着有如凡夫俗仙女传奇中的柳毅潭于棼之，对于同圆襄王之梦，问皇帝想不想修一段仙缘？

皇帝经验过各各样的尤，如今竟能以仙女荐枕，玩女真玩名堂来了，岂有不愿之理？当时便要江彬与慈莲去接，请位仙女下来见识见识。

江彬去了回来复命，说是慈莲已经应允，不过第一、要看缘分，仙女也许来也许不来；就来了，也许只是一夕清谈，并不能同圆好梦。第二、千万记得天机不可漏；皇帝对任何人说，天上的仙女，立刻就会知，再也不肯下几了。

皇帝一一应诺，果然绝对不提。于是前天驾临首山，半夜里悄然去访慈莲——在石窟附近，不知哪家荒废了的一座别墅，其中竹林，隐着五楹舍；皇帝在那里喝酒喝到五更时分，亦未见仙女下凡。据慈莲说：“到得庚申，仙女必降。”

庚申就是昨天，皇帝依然如前一天一般，由江彬扈从，微行去幽会仙女。这一次如愿以偿了。据说，四更将到。皇帝独酌无偶，倦迷离之际，一阵烟雾现，一位长玉立、梳髻、腰系腰长裙的仙女；说不了几句话，双携共罗帏。只听得宛转呼，笑声不绝，似乎不像大家围秀，倒像个窑儿。

“真是新而又新、闻所未闻的新闻！”大隆问：“此刻呢？万岁爷回城…”

“是的。”

“结此仙缘，万岁爷一定喜不自胜。”

“不见得。”

“怎么呢？”

“据说仙女不大知天上的事。万岁爷提起董双成、许飞琼，照说都是跟这位仙女在一起的，哪知她茫然不知听对。万岁爷就有些疑心了。”

“疑心仙女是假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