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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部分(2/10)

八月初一清早,皇帝乔妆改扮,装作一名普通的武官,德胜门疾驰到昌平驻驾,等候“外四

中如此,心里却大起疑虑。不知江彬作此献议,有何目的。宣化府是边防重地,以万乘之尊,驾临险地;倘或鞑靼寇,皇帝跟他曾祖父英宗那样,兵败失陷,蒙尘外,如何得了?

一看是这样的所应,朱宁放了一半心,觉得不必再吞吞吐吐了“是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,惊动胎气,小产血崩。立即召来太医,片刻不曾耽误;只是芳夫人的大限到了,费尽心机,也没有能救得活。”他从靴里掏一叠纸“脉案、药方都在这里!请万岁爷过目。”

等到将芳依照理官人暴病而亡的成例,移尸安乐堂,置棺盛殓以后,朱宁方亲自赶到南海,向皇帝去报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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芳夫人过去了!”

“养兵日,用在一朝!”皇帝对豹房中的群小说:“本爵亲率‘外四家’关,迎痛击。快挑宜于师的黄吉日来。”

到了夏天,宣化的“镇国公府”已盖得差不多了;皇帝在豹房中的许多心的摆设玩,亦已一批一批运到宣化。而就在这时,关外有了警报,鞑靼的酋长“小王”蠢蠢动,有寇的可能。

到得第二天早晨,朱宁方始有说话的机会“万岁爷,”他的面容忧戚,而语声沉着“才有件事上奏。万岁爷听了,不可伤心,不然才不敢说。”

可是,他不敢反对;如果反对,正好给了江彬一个谗的机会。心里在想,这件事该当如何置,又要请教大隆了!

“那不是让姓江的一个人去了吗?”

皇帝急驰劲,行猎正酣。到晚来在行帐前面,将猎得的獐兔野味,开剥烘烤,大开野宴,一面大喝酒,大块吃;一面看帐下健儿比拳角力,兴采烈,不便报告噩耗煞风景,朱宁只得等待。

“罢了,罢了!”皇帝很豁达地说“就好比了一场梦。”

“我看什么?”皇帝摇摇“看起来也是苦命!”

“是!是芳夫人福薄,不能长承恩。”

大隆何得不知?他所建议的,实在是上策。朱宁亦是佞幸之,导天于无失德,他要负极大的责任;前几年虽以巧计得于免受刘瑾的牵累,但迟早会败名裂。如果见机得早,及今一件光明正大的好事,则失被摒于御前,反倒是急勇退,保全家之。既使将来有整肃朝纲、除摘伏的大举动,由于有此一番劝阻皇帝轻远嬉的诤谏,必能邀得正人君的赞许,救他险。

从起祸到送命,看起来纯粹是一次意外事件,有因有果、有人证、有证——太医的药方。至于砖地上洒了油,故意倾害芳这一切,只有极少数的人知,皆是朱宁的心腹,自然不虞漏。

“是!”朱宁毫不迟疑地答应。

因此,在行动上非常从容,直到皇帝“观猎”的第三天,方始动手。

“你也来得正好。”皇帝很快地将芳丢开了“江彬劝我到宣化府逛一逛,打算先造一所宅,这件事你跟他商量着办。”

不叫行,叫“镇国公府”这是皇帝自己所封。反正他是皇帝,以国为儿戏,要什么称号有什么称号,他自加的全衔是“威武大将军太师镇国公朱寿”

“即然是下策,不说也罢!殿下,”大隆很简单,但很恳切地说:“请你听我的劝!”

“我何尝不知?”朱宁向大隆苦笑“不过,那一来会有怎样的后果,先生你难没有想到?”

无奈朱宁不能领会其中的意,大隆亦就不必多说;想了一会,这样劝他:“我尚有中下两策。下策不便谈,只说中策,只有三个字:不参预!”

挑定的日是八月初一甲辰。可是不能公然征,否则惊动满城,就很难走得成了。因此,皇帝决定不告而行。

先生,”朱宁总觉于心不甘“请你再说一说下策,是怎么回事?”

第一步是在暗设下陷阱,将一盏香油,倒在必经之路的砖地上;托故让芳经过那里,一倒,摔得不轻,七个月的胎气被震动了。

“什么事教我伤心?”

“那个孩呢?是男是女?是死是活?”

“好吧!”朱宁终于撒手“就不参预。”

于是召医诊治,下一剂狼虎药,不但不能安胎,而且血不止,搞成一个小产血崩的险症;不过半夜工夫,便即香消玉殒。那个不足月的胎儿,已然成形,是个男孩,当然也跟着他母亲下地就死于非命了!

“怎么活得成?”朱宁答说“又不是万岁爷的骨血,没有什么可惜的。”

“照规矩说,殿下受恩重,应该力陈利害,谏阻乘舆才是。”

“死了?”皇帝诧异多于惊疑。

虽说不参预,到底脱不得;只是朱宁采取听其自然的态度,江彬有所要求,传旨以行,不能加以协力。在江彬来说,最得力的是,由朱宁通知了才来的阮德,有了他,皇帝在宣化新建的行才能开工。

“祸者福所倚,福者祸所伏!”

“正是!万岁爷正直宽怀,及时玩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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