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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部分(10/10)

法。反正不是龙就不能留,咱们先考究几个办法,让万岁爷自己挑一个。”

于是商量好三个办法:第一,如果皇帝已经厌弃,或者舍得割,就将芳遣回家;第二,倘或舍不得芳,但在外觅隐秘之暂行安置,等产后满月,再迎豹房;第三,上面两个办法都不同意,而又一天都不愿离开芳,那就直接了当为她堕胎,打掉毕家的孩——这是毫不费力的事,女中擅此的很多,或者用药,或者用手术,只要胎儿的月分,不是太大,保证没有危险。

照朱宁的判断,皇帝会采取最后一策。事如所期,皇帝吩咐在安乐堂特辟舍,安置芳,谁知一切安排就绪,事情发生了就化。

原来芳胆小而多疑,以为借堕胎为名,要结果她的命,枕上向皇帝痛哭涕,说是堕胎恐有痛苦,不堪忍受。求皇帝将她剃度为尼,从此以后,溥灯黄卷,为皇帝祷祝长生,报答恩

皇帝无奈,找了朱宁与永成来商量,朱宁不语,永成自恃是从小陪伴皇帝的老,率直说:“既要剃度,更当打胎。不然,尼姑生儿,血光冲污佛门,是万岁爷的罪过。”

“我当然不会让她尼姑。且等她生产了再说。”

“那就先送回家,等生产了再接来。”

“这得好几个月,牵挂肚多难受?”

“那可是没法的事。”永成说:“不能生在里,里落地的婴儿,不是皇、就是皇孙。”

皇帝想了一下说:“好在还早,到时候再作置。”

永成还争辩,皇帝却不耐烦了,起就走,本不容他言,事情就这样搁了下来了。

对这件事,中与朝中的看法不同。在中,只觉得此事尴尬异常,九重禁地有个大腹膨亨的妇人现,而所怀的却不是皇帝的骨,真是窝

朝中却有十分严重切的远虑近忧。远虑是芳生以后,倘或留而不遣,毕家的孩认作朱家的血胤,将来会引起极大的纠纷。近忧是有个藩,逆谋日显,皇帝有一件荒唐行径,恰恰是授人以柄。

这个藩是南昌的宁王朱宸濠。早在皇帝即位之初,宸濠便勾结刘瑾,暗中扩充兵力,打算起兵谋反。这几年看皇帝荒,又无皇嗣,更觉得可以取而代之,所以一方面在江西招兵买,笼络民心;一方面以重金在京中活动,得的教坊乐工臧贤是宸濠的死党,朱宁亦在暗中回护,甚至兵尚书陆完亦被收买。

这样到了正德九年,宸濠竟自称“国主”改“护卫”为“侍卫”、藩王的命令本称为“令旨”亦擅称为“圣旨”司昭之心,路人皆知,独独皇帝不知,因为有些人不肯告诉他,而有些人则是不敢告诉他——如果皇帝不信,便成了诬控藩主,是杀的罪名,而顾虑皇帝不信宸濠会谋反,又是有据的。

原来皇帝于玩乐之事,无所不好,每年元宵大张灯,耗费的黄蜡总得几十万斤。宸濠投其所好,前一年雇了名工巧匠,造了上千盏的新样奇巧灯,贡到京。表文中又说明,所灯的形制新颖,悬挂的方法,与众不同,因而特遣专人布置。

平常的灯,莫不是四面临空悬挂,唯有宁王府所灯,大多著,同时又在乾清四周,汉白玉石的栏杆上,用彩毡幕覆盖,而暗中贮存火药。到得这年——正德九年正月十三上灯以后,著灯,连着了三天,将板门窗烤得极,一起火,迅即蔓延,再一烧到火药,其势更不可收拾。乾清及坤宁,烈焰腾空,整整烧了一夜,火势最盛的时候,皇帝在西苑遥望,还笑着说:“好比一棚大烟火。”

对宸濠这彰明较著的谋,竟会懵然不觉,大火,竟会无所警惕顾惜,居然以看烟火的心情去欣赏灾难。在宸濠看来真是不可救药的败家,江山迟早不保。与其落外人手中,不如姓朱的自家来取而代之。否则,不但对不起自己,也对不起祖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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