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着朱文的话，卫媪不断，脸上极其欣的神情；这证明他的一切安排，无不符合她的心意。

等他说完，卫媪伸手来，拖着缇萦的手。要到朱文手里。缇萦先不知她要什么，随她去拖，等到发觉是这么回事，顿时脸泛红，很快地把手又缩了回去。卫媪便又来拖，缇萦只是不肯。

朱文当然也明白，却不便作何表示。燕支便又不能不说话：“缇姑！你须顾念病人劳累！”

缇萦心里好为难，不依卫媪，她一件心事未了养不好病；若依她时，实在有些不愿。就这踌躇的时候，燕支为卫媪分劳，拖了她的手，到朱文手里——朱文自然握着，但只握了缇萦一个拳，她始终不肯把手伸开来。

卫媪笑了。嘴都是歪的，笑容可真难看；而在朱文依旧是动的“阿媪，”他说：“你请放心，我一定尽心照料缇萦，不负你的托付。一切都依她的意思。”

听了这话，卫媪不住摇，表示大不以为然。然后又看着缇萦，是希望她有句话。是什么话？缇萦心里明白，但死也不肯开。

幸亏又有个猜透人情的燕支，可作调人；她先向缇萦使个，然后笑着对卫媪说：“你老人家也是，不想想境姑脸薄；心里千肯万肯，却怎么得了？”

卫媪听了这话，便转脸去看缇萦。她心里否认燕支的话，只无论如何不忍叫垂危的老人家失望，所以把低了下去，同时慢慢回了自己的手。

卫媪这下可真的放心了，所有的大事都已有代，恬然地闭上了。

“阿媪睡了。”燕支对朱文说：“我跟缇姑一直班守夜，你们两位请吧。到下半夜来换我的班。”

缇萦不肯离开，也不说理由，完全是赌气的样。朱文了解她的心情，守着自己所作的诺言：“一切都依她的意思”所以自到隔室去睡下。一觉醒来，天微明；悄悄起到卫媪屋中一看，燕支就睡在卫媪边，缇萦虽是坐着，双似睁非睁，摇来摇去，其实也在梦中。

于是，他去把她扶着睡倒，手一碰上，她忽地惊醒，双眸炯炯地望着他，一言不发。

“天快亮了，你睡吧！我来看守。”

缇萦未曾答话，卫媪和燕支却都因他的声音而惊醒。既然如此，朱文就先诊视卫媪的病，两指搭在脉上，凝神细察，既惊且喜。

“阿媪的脉，大有起——这是颇为罕见的现象。”

不但好转，而且好得罕见，缇萦和燕支心中无限安，顿觉神大振。

“是了！”燕支说：“人逢喜事神。”说着向缇萦抿嘴笑了笑。

于是朱文又作了一遍仔细的“望”与“切”然后排竭虑地拟了三张药方，给燕支，一张是常服的，另两张是备用的，遇到如何一情况，服用哪一张方，代得不厌其详，直待燕支心领神会了才罢。

“我原来还怕阿媪连短途也不宜移动，此刻看来，决无妨碍。”朱文站起来说“我现在就去找朋友，觅妥了地方，立刻就搬，你们在家准备吧！”

带了孔石风的玉块，朱文找到万岁街万岁亭——洛的建制，一街一亭，目标显著。找到那里一，果然姓秦；秦老者来答话，看了信，随即很殷勤地把朱文迎了去。

彼此见过了礼，朱文直陈来意，要求代觅一清净的地方，容卫媪养病。又说，侍奉的只有一个年轻女；同时也表明了，这是件麻烦的事，因为卫媪的病可能会有变化，若或故世，请求代为殡葬，并且把那年轻女送回长安。

“只就是这些事吗？”秦老者问。

“是的。”朱文顿首答：“实在是迫不得已，作此不情之请。千祈老丈垂怜成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