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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四贞集第12回解重围偷儿报恩兼(3/4)

:“孩儿久离膝下,心如刀割。”便说起当日掳至沈定国寨中,亏得玉以礼相待,及勉诱康梦庚成亲之话。贡鸣岐失惊:“不想这玉如此好人,我转与他作难,岂非恩上成仇了!”康梦庚:“此人原非贼盗,不过受沈定国坑陷耳。今投诚向明,是其素愿,非势蹙也。况小婿曾有此一番孟狼,若非此人转展劝合,与小焉有团圆之日?实于岳父有恩。今弃而不纳,不几以怨报德耶?”小:“他与久嫌疑,循循守礼,竟以兄妹相呼,言不及。当世,实罕其俦。爹爹幸以国士遇之,勿再拒而生变。”贡鸣岐听了两人说话,不觉改容敬服:“此人诚豪杰心,圣贤面目,自愧,失此佳士,如今就烦贤婿同中军官,将老夫名帖,迎请他相会便了。”康梦庚欣然就往。

不一时,冯小大队而来,康梦庚军先容:“玉夫妇率领十喽罗前来献降,在军门候令。”贡鸣岐吩咐大开军门,远远迎接。冯小跪伏,贡鸣岐慌忙扶起,携手幕。逊冯小台座,冯小再三推逊,只得与康梦庚昭穆坐下。贡鸣岐面北相陪,笑容谢请:“老夫愚,几失俊杰。小婿小女怀,殊切愧。”冯小:“小冒昧尊颜,方且栗待罪,乃蒙大人开宥之恩,被以涵濡之德,愿随驱策,少效捐躯。”贡鸣岐吩咐开筵庆贺,云妹与小另宴相叙。诗云:

一番离合一悲,自觉天家雨宽。

向事玉客人不识,归来还着铁衣冠。

贡鸣岐既招安了玉,江淮已平,一面疏,备言玉文武兼才,尽忠效顺,请加封恤,一面营起,回苏莅事。

康梦庚与当小一同起程,路上并无担阁。惟康梦庚到了镇江,差朱相到城里问问韩老儿近况,谁知韩老儿上年已死。康梦庚甚觉恻然,即将十两银,叫朱相送与他老妈,些功德,也是康梦庚不忘旧,一,次日到常州,会会葛万钟,告以冯氏尚无下落之若。葛万钟置酒话旧,康梦庚因贡鸣岐候着,辞谢起。其余并无别事。

不多日,到了苏州。贡小母女重逢,兄妹相见,自不必说。冯小即求贡鸣岐讨东园住下。康梦庚亦是豪放的人,不肯住在衙里,与贡小及诸男婢意仍借钱鲁旧宅暂居,是时钱鲁的父亲钱仁,因大计察了贪酷,坐赃十万有奇,奉旨削籍,发三法司勘问追赃。家中田产变卖,不彀抵偿,上司因是钦件,那敢容情,竟将家属监比。可怜钱鲁是个富豪公,那里经得磨炼,竟死于狱中。岂非陰谋拆婚之报。即前日贡鸣[岐]所遇旧宅,亦属官房,故康梦庚借他公馆,一发易便。

过了数日,忽冯小来会康梦庚,说:“学生前日在先生面前有寻还二之说,今贡小业已团圆,但冯氏犹未会合,若不践言,即为失信。故学生多方察觅,今果已寻着,已在学生室中,因此特来报个喜信。”康梦庚听了,喜得心顿开,连忙问:“足下果真么?”冯小:“学生何尝有欺。先生只作速拣选毕姻之期,学生好候扰喜酌。”康梦庚:“冯氏既在,恨不此时就立在面前,那里等得拣日?”冯小:“何必如此急!学生倒为先生择两个吉日在此。”康梦庚:“又来了,吉日何消两个?”冯小:“即有缘故,前日因贡小有言,且待冯氏会合,方始成。小系前聘,尚且如此谦逊,冯氏所聘在后,岂敢反僭一筹?此学生之愚见,亦冯氏所甘心。今冯氏将合,贡小先成吉梦,义不容辞。学生于明日使先生预与贡小圆房,后日言与冯小,庶几恩义两全,彼此顺序。不知尊意然否?”康梦庚:“足下此言合大,况裁酌甚妥,敢不敬从。”当下留冯小便酌,然后别去。

次日,康梦庚夫妇同见贡鸣岐,说明此事,并告以冯氏才容之,贤智之多,贡鸣岐亦乐从其志。是夜,大排筵宴,重整烛,仍请小饮到夜方散。康梦庚直到此时,方始与贡小兰房,相偎锦帐,共成鱼。正是:

三星今始照芳年,一度风两度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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