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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一元集第01回贡副使宽恩御变康(4/5)

仓皇惊遽,掩面而走。贡鸣岐见如此光景,知是穷迫无措的人,却可怜他,正待唤他过来问问,动了个周济他的念,反因其慌张而去转生疑惑。正待叫家人去唤他转来,忽遇一个熟识朋友走过,见贡鸣岐在门首,连忙作下揖去,说了许多寒温,一拱而别。贡鸣岐再待看那穷人,已是不见影了。及怏怏的转去,暗想:“那人若饥寒求乞,怎见我并不启齿?若问家中人讨帐,为何见我瞧他,反赧颊而遁?”再也解说不。正是:

尔即有心,彼非无意。

之间,一场把戏。

原来那人就住在贡家左近,不远一箭之路,叫俞四。只因生平好饮好赌,少时原有几分膂力,替人挑负货,倒也趁钱。但是趁得来就往赌场中一光,或同几个弟兄大酒大吃个杯盘狼藉。到四十来岁,生意也渐渐衰薄了,儿女又多起来,只得借些重债,贩贩鱼儿,挑到市里,卖几分度日。谁知众多,连本都吃尽了。不几年间,利上还利,房租债负,堆积无偿,儿女啼饥号寒,难以过日。时常撞到街坊,向背人目的去,每每些不问而取的勾当。得手,渐渐胆大起来,晓得贡家殷富,思量要替他脱些儿。悄地挨到门瞧瞧,算计夜来的路数,正好门上无人,一步步挨厅后,窃探了些时,只见有个小厮走来,见俞四张望脑,便问:“你找那一个?这里是内宅了,怎么直走来?”俞四糊应:“我小生意的,因过年没有柴米,将几件衣服儿,要寻位大叔们当几百钱用。”那小厮:“既是这等,到外去。”俞四只得缩了来。里边的路径已是熟悉,仍到大门,先看个门藏之地,看来看去,都不妥贴。正在观看,忽见贡鸣岐走来,已自心慌,落后又见贡鸣岐一瞧他,贼人心虚,却不知是矜怜他的意,只看破了他的行止,故此走了来家。到得天黑,方去事。

窃见四顾无人,闪内,茶厅上见有个绝大的士匾额,便想此可以容,就在遮堂上爬了上去,伏在斋匾后面。哪知贡鸣岐日间见了这人,心下终是疑疑惑惑,恐怕有小人起念。吃过夜宵,方待关门,自己却步到厅上,叫家人了火把各巡照,一路闹将来,俞四在斋匾里正摹拟挖门的妙技,忽听里面一片声响,说是搜贼,渐渐走茶厅,灯火照耀如同白日。那俞四终久不是惯家,直吓得冷汗淋,只-察察不住的抖,反因慌张太过,在斋匾里响动起来。家人大叫:“斋匾内有贼!”俞四听了这一声,吓得魂飞胆落,一跌了下来。众人一齐上前拿住,缚的缚,打的打,闹一团。转是贡鸣岐喝住:“且不许打!”众人遂不敢动手。俞四听见主人解救,连忙上前,磕哀告。贡鸣岐问:“你实是那等人?为何不学好,这犯法的事?”俞四哭诉:“小人虽然下愚,岂不要命!只因穷到极,债负如山,老婆儿女饥寒绝命。自想:‘不贼,必然饿死,了贼,必遭官刑,然幸而不败,尚是一条生路。’故千思万算,必不得已,起了个贪财舍命的念。不合误老爷府中,罪已该死,求老爷大开侧隐,务念小人贫穷所致。今日纵打死小人,亦不为过,但一家数必填沟壑。倘老爷怜宥小人一命,则数俱生,是老爷莫大陰功了。”贡鸣岐听到此,转觉心酸起来,便问他住在那里,俞四:“小人就住在老爷邻近。”贡鸣岐:“你姓什么?家中几个人?”俞四:“小人姓俞,家中妻儿女,还有个七十岁的母亲,共是七。”贡鸣岐:“你这个人多应不会算计。致有今日。假如住邻比,这般贫穷,便该到我家来,把实情相告,我便周济你些,也不到如此落寞,转轻举妄动,这辱没祖宗的勾当。今日幸在我家败,若在别家来,就经官动府,可不坏了一生的品行,面目藏在何?今日是个除夕,明早便是新年,谅你没有措。”因回向家人:“你可去,取五斗米、两箍松柴、一坛酒、一方,并取十两银来。”家人领命。不多时,取到厅前。贡鸣岐向俞四:“这几件东西你拿回去,且过了年。将这十两银,有万不可缓的债负还了几两,剩些儿,过了初五些小买卖也可度日。切不要浪费,负了我一。”俞四听说不但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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