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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六卷姚滴珠避羞惹羞(4/7)

然怕羞,走了去,心中却还舍不得,躲在黑影里,张来张去,看得分明。吴大郎与王婆一说话,一觑看着门里,有时同半面,若非是有人在面前,又非是一面不曾识,两下里就起光来了。滴珠见王婆问他,他就随:“这是那一家?”王婆:“是徽州府有名的商山吴家,他又是吴家第一大财主‘吴百万’吴大朝奉,他看见你,好不喜,他要娶你回去,有些不便,他就要娶你在此间住下,你心下如何?”滴珠心里喜这个净卧房,又看上了吴大郎人,听见说,就在此间住,就像是他家里一般的,心下倒有十分中意了。:“既到这里,但凭妈妈,只要方便些,不风声便好。”婆:“如何得风声?自是你久后相,不可把真情与他说,看得低了,只认我长亲,暗地快活便了。”

只见吴大郎抬了一乘轿,随着两个俊俏小厮,捧了两个拜匣,竟到汪锡家来。把银付停当了,就问:“几时成亲?”婆:“但凭朝奉尊便,或是拣个好日,或是不必拣日,就是今夜也好。”吴大郎:“今日我家里不曾得了工夫,不好造次住得。明日我推说到杭州香,好过来住起罢了,拣什么日?”吴大郎只是心为重,等不得拣日。若论婚姻大事,还该寻一个好日辰,今卤莽,不知犯何凶煞?以致一两年内,就拆散了,这是后话。

却说吴大郎付停当,自去了,只等明日快活。婆又与汪锡计较定了,来对滴珠说:“恭喜娘,你事已成了。”就拿了吴家银四百两,笑嘻嘻地:“银八百两,你取一半,我两人分一半媒钱。”摆将来,摆得桌上白晃晃的。滴珠可也喜。说话的,你说错了,这光牙婆见了银,如苍蝇见血,怎还肯人心天理分这一半与他。看官,有个缘故。他一者要在滴珠面前夸耀富贵,买下他心;二者总是在他家里,东西不怕他走那里去了,少不得逐渐哄的来,仍旧还在。若不与滴珠些东西,后来吴大郎相了,怕他说真情,要倒他们的来,反为不。这正是老虔婆神机妙算。

吴大郎次日果然打扮得一发致,来汪锡家成亲。他怕人知,也不用傧相,也不动乐人,只托汪锡办下两桌酒,请滴珠来同坐吃了房,滴珠起初害羞,不肯来。后来被不过,勉略坐得一坐,推个事故,走房去,扑地把灯息,先自睡了,却不关门。婆:“还是女儿家的心害羞,须是我们凑他趣则个。”移了灯,照吴大郎房去,仍旧把房中灯起了,自家走了去,把门拽上。吴大郎是个细的人,把门栓了,移灯到床边,揭帐一看,只见兜睡着,不敢惊动他,轻轻地脱了衣服,息了灯,衬被窝里来。滴珠叹了一气,缩一团,被吴大郎甜言媚语,轻轻款款,扳将过来,腾地跨上去,滴珠颤笃笃地承受了(删去八十五字)。两个千恩万,过了一夜。明日起来,王婆汪锡都来叫喜,吴大郎各各赏赐了他,自此与姚滴珠快乐,隔个把月回家去走走,又来住宿不提。

说话的,难潘家不见了媳妇就罢了,凭他自在那里快活不成!看官,话有两,却难这边说一句,那边说一句,如今且听说那潘家。自从那日早起不见媳妇煮朝饭,潘婆只,又是晏起。走到房前厉声叫他,见不则声,走房里,把窗推开了。床里一看,并不见滴珠踪迹。骂:“这贱滢妇那里去了?”来与潘公说了,潘公:“又来作怪!”料到是他娘家去,急忙走到渡问人来,有人说:“绝大清早有一妇人渡河去。”有认得的:“是潘家媳妇上筏去了。”潘公

“这妮昨日说了他几句,就待告诉他爷娘去,恁般心泼刺,且等他娘家住,不要去接他睬他,看他待要怎的?”忿忿地跑回去,与潘婆说了。将有十来日,姚家记挂女儿,办了几个盒了些心,差一男一妇,到潘家来问一个信。潘公:“他归你家十来日,如何倒来这里问信?”那送礼的人,吃了惊:“说那话?我家,自到你家来,才得两个月,我家又不曾来接,他为何自归?因是放心不下,叫我们来望望,如何反如此说?”潘公:“前日因有两句面,他使一个,跑了回家,有人在渡见他的,他不到你家,到那里去?”

那男女:“实实不曾回家,不要错认了。”潘公:“想是他来家说了什么谎,你家要悔赖了,别嫁人,故装,反来问信么?”那男女:“人在你家不见了,颠倒这样说!这事必定跷蹊。”潘公听得“跷蹊”两字,大骂:“狗男女!我少不得当官告来,看你家赖了不成!”那男女见不是势,盒盘也不,仍旧挑了,走了回家,一五一十地对家主说了。姚公姚妈大惊,啼哭起来:“这等说,我那女儿,敢被这两个老杀才死了?”打告状,替他要人去。一面来与个讼师商量告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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