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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一卷钱秀才错占凤凰俦(3/7)

岂不有成之理?老夫生是这般小心过度的人,所以必要着。若是令亲不屑下顾,待老汉到宅,足下不意之中引令亲来一观,却不妥贴?”尤辰恐怕到吴江,访颜俊之丑,即忙转:“既然尊意必要会面,小还同舍亲奉拜,不敢烦尊驾动履。”说罢告别。公那里肯放,忙教整酒肴相款。吃到更余,公留宿。尤辰:“小舟带有铺陈,明日要早行,即令奉别。等舍亲登门,却又相扰。”公取舟金一封相送。尤辰作谢下船。

次早顺风,拽起饱帆,不够大半日就到了吴江。颜俊正呆呆的站在门前望信,一见尤辰回家,便迎住问:“有劳老兄往返,事如何?”尤辰把问答之言,细述一遍:“他必要面会,大官人如何置?”颜俊默然无言。尤辰便:“暂别再会。”自回家去了。颜俊到里面唤过小乙来,问其备细,只恐尤辰所言不实。小乙说来,果是一般。颜俊沉了半晌,心生一计,再走到尤辰家,与他商议。不知说的是甚么计策?正是:

为思佳偶情如火,索尽枯夜不眠。

自古姻缘皆分定,红丝岂是有心牵?

颜俊对尤辰:“适才老兄所言,我有一计在此,也不打。”尤辰:“有何好计?”颜俊:“表弟钱万选,向在舍下同窗读书。他的才貌比我胜几分儿。明日我央及他同你去走一遭,把他只说是我,哄过一时。待行过了聘,不怕他赖我的姻事。”尤辰:“若看了钱官人,万无不成之理。只怕钱官人不肯。”颜俊:“他与我至亲,又相得极好。只央他一遍名儿,有甚亏他!料他决然无辞。”说罢,作别回家。

其夜,就到书房中陪钱万选夜饮,酒肴比常分外整齐。钱万选愕然:“日日相扰,今日何劳盛设?”颜俊:“且吃三杯,有小事相烦贤弟则个。只是莫要推故。”钱万选:“小弟但可效劳之,无不从命。只不知甚么样事?”颜俊

“不瞒贤弟说,对门开果店的尤少梅,与我作伐,说的女家,是西山家。一时间夸了大,说我十分才貌。不想说得忒兴了,那老定要先请我去面会一会,然后行聘。昨日商议,若我自去,恐怕不应了前言,一来少梅没趣,二来这亲事就难成了。故此要劳贤弟认了我的名,同少梅一行,瞒过那老,玉成这亲事,恩不浅。愚兄自当重报。”钱万选想了一想,:“别事犹可,这事只怕行不得。一时便哄过了,后来知,你我都不好看相。”颜俊:“原只要哄过这一时。若行聘过了,就晓得也不怕他。他又不认得你是什么人。就怪也只怪得媒人,与你什么相!况且他家在西山,百里之隔,一时也未必知。你但放心前去,倒不要畏缩。”钱万选听了,沉不语。待从他,不是君所为;

待不从,必然取怪,这馆就不成了,事在两难。颜俊见他沉不决,便:“贤弟,常言:天摊下来,自有长的撑住。凡事有愚兄在前,贤弟休得过虑。”钱万选:“虽然如此,只是愚弟衣衫褴褛,不称仁兄之相。”颜俊:“此事愚兄早已办下了。”是夜无话。

次日,颜俊早起,便到书房中,唤家童取箱衣服,都是绫罗绸绢,时新样,的翠颜,时常用龙涎庆真饼熏得扑鼻之香,付钱青行时更换。下面净袜丝鞋。只有巾不对,即时与他换了一巾。封着二两银,送与钱青:“薄意权充纸笔之用,后来还有相酬。这一衣服,就送与贤弟穿了。日后只求贤弟休向人说,漏其事。今日约定了尤少梅,明日早行。”钱青:“一依尊命。这衣服小弟暂时借穿,回时依旧纳还。这银一发不敢领了。”颜俊

“古人车轻裘,与朋友共,就没有此事相劳,那几件衣奉与贤弟穿了,不为大事。这些须薄意,不过表情,辞时反教愚兄惭愧。”钱青:“既是仁兄盛情,衣服便勉领了。那银断然不敢领。”颜俊:“若是贤弟固辞,便是推托了。”

钱青方才受了。颜俊是日约会尤少梅。尤辰本不肯担这纪,只为不敢得罪于颜俊,勉应承。颜俊预先备下船只及船中供应和铺陈之类,又拨两个安童伏侍,连前番跟去的小乙,共是三人。绢衫毡包,极其华整。隔夜俱已停当,又吩咐小乙和安童:“到彼只当自家大官人称呼,不许个钱字。”

过了一夜,侵早就起来,促钱青梳洗打扮。钱青贴里贴外都换了时新华丽衣服,行动香风拂拂,比前更觉标致:

分明荀令留香去,疑是潘郎掷果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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