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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六卷滕大尹鬼断家私(5/7)

同甲中,有个赵裁,是第一手针线,常在人家夜作,整日不归家的。忽一日去了,月余不归。老婆刘氏,央人四寻觅,并无踪迹。又过了数日,河内浮一个尸首,都打破的。地方报与官府,有人认衣服,正是那赵裁。赵裁门前一日,曾与小人酒后争句闲话,一时发怒,打到他家,毁了他几件家私,这是有的。谁知他老婆把这桩人命告了小人,前任漆知县,听信一面之词,将小人问成死罪。同甲不行举首,连累他们都有了罪名。小人无申冤,在狱三载。幸遇新任滕爷,他虽乡科,甚是明白。小人因他熟审时节,哭诉其冤。他也疑惑:“酒后争嚷,不是大仇,怎的就谋他一命?’准了小人状词,牌拘人复审。滕爷一看着赵裁的老婆,千不说,万不说,开便问他曾否再醮。刘氏:‘家贫难守,已嫁人了。’又问嫁的甚人,刘氏:‘是班辈的裁,叫沈八汉。’滕爷当时飞拿沈八汉来,问:‘你几时娶这妇人?’八汉:‘他丈夫死了一个多月,小人方才娶回。’滕爷:‘何人为媒?用何聘礼?’八汉:‘赵裁存日,曾借用过小人七八两银。小人闻得赵裁死信,走到他家探问,就便取这银。那刘氏没得抵偿,情愿将许嫁小人,准折这银两,其实不曾央媒。’滕爷又问:‘你手艺的人,那里来这七八两银?’八汉:‘是陆续凑与他的。’滕爷把纸笔,叫他细开逐次借银数目。八汉开了来,或米或银共十三次,凑成七两八钱这数。滕爷看罢,大喝:‘赵裁是你打死的,如何妄谄平人?’便用夹夹起。八汉还不肯认,滕爷

‘我说情弊,叫你心服:既然放本盘利,难再没第二个托得,恰好都借与赵裁?必是平昔间与他妻,赵裁贪你东西,知情故纵。以后想长久夫妻,便谋死了赵裁。却又教导那妇人告状,捻在成大上。今日你开帐的字,与旧时状纸笔迹相同,这人命不是你是谁?’再教把妇人拶指,要他承招。刘氏听见滕爷言语,句句合拍,分明鬼谷先师一般,魂都惊散了,怎敢抵赖?拶上,便承认了。八汉只得也招了。原来八汉起初与刘氏密地相好,人都不知。后来往来勤了,赵裁怕人目,渐有隔绝之意。八汉私与刘氏商量,要谋死赵裁,与他夫妻,刘氏不肯。八汉乘赵裁在人家生活回来,哄他店上吃得烂醉,行到河边,将他推倒,用石块打破脑门,沉尸河底。只等事冷,便娶那妇人回去。后因尸骸浮起,被人认,八汉闻得小人有争嚷之隙,却去唆那妇人告状。那妇人直待嫁后,方知丈夫是八汉谋死的。既了夫妻,便不言语。却被滕爷审真情,将他夫妻抵罪,释放小人宁家,多承列位亲邻斗公分,替小人赛神。老翁,你有这般冤事么?”老者:“恁般贤明官府,真个难遇!本县百姓有幸了。”倪善述听到那里,便回家学与母亲知,如此如此,这般这般“有恁的好官府,不将行乐图去告诉,更待何时?”母商议已定,打听了放告日期,梅氏起了黑早,领着十四岁的儿,带了轴儿,来到县中叫喊。大尹见没有状词。只有一个小小轴儿,甚是奇怪。问其缘故,梅氏将倪善继平昔所为,及老临终遗嘱,备细说了。滕知县收了轴,叫他且去,待我衙细看。正是:

一幅画图藏哑谜,千金家事仗搜寻。

只因嫠妇孤儿苦,费尽神明大尹心。

不提梅氏母回家,且说滕大尹放告已毕,退归私衙,取那一尺阔三尺长的小轴,看是倪太守行乐图,一手抱个婴孩,一手指着地下。推详了半日,想:“这个婴孩就是倪善述,不消说了。那一手指地,莫非要有司官念他地下之情,替他力么?’又想:“他既有亲笔分关,官府也难主了。他说轴中藏哑谜,必然还有个理。若我断不此事,枉自聪明一世。”每日退堂,便将画图展玩,千思万想。如此数日,只是不解。

也是这事合当明白,自然生机会来。一日午饭后,又去看那轴。丫鬟送茶来吃,将一手去接茶瓯,偶然失挫,泼了些茶,把轴了。滕大尹放了茶瓯,走向阶前,双手扯开轴,就日。忽然日光中照见轴里面有些字影,滕知县心疑,揭开看时,乃是一幅字纸,托在画上,正是倪太守遗笔,上面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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