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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卷郭新编绘图今古奇观之榜前(7/7)

众同年俱齐声称庆:“果是稀有之事!”李翰林留饭,师生然,直饮得尽醉方散。郭梓遂不城,竟随到父亲的寓所来同宿。再细细问广中之事,郭梓方一一说:“外祖父母五六年前俱已相继而亡。所有田产,为殡葬之计,已卖去许多,余下者又无人耕,取租有限。孩儿从师读书之费者,皆赖母亲日夜纺织以供。”郭乔听了,不觉涕泪:“我郭乔真罪人也!临别曾许重来,二十年竟无音问。家尚有余,置之绝地,徒令汝母受苦,郭乔真罪人也!廷试一过,即当请告而归,接汝母来同居,以酬他这一番贞守之情,教之德。”郭梓唯唯领命。到了廷试,郭乔止殿在二甲,选了属,郭梓倒殿了探,职授编修,父一时荣耀。在京住不多时,因记挂着要接米氏,郭乔就告假祭祖,郭梓就告假省母。命下了,父遂一同还乡,座师同年皆以为荣,俱来饯送,享极一时之盛。正是:

来时父尚暌违,不相逢衣锦归。

若使人生皆到此,山中草木有光辉。

郭乔父同至庐州,此时已有人报知武夫人。武夫人见丈夫中了士,已喜不了。又见说广东妾生的儿又中了探,又认了父亲,一同回来,这喜也非常,忙使人报知母舅王衮。此时王衮因行取已在京了六年御史,告病还家,闻知此信,大喜不胜,连忙走来相会。郭乔到家,先领郭梓到家堂里拜了祖宗,就到内,拜了嫡母。拜完了,然后同前厅,自先拜了母舅,就叫郭梓拜见祖母舅。拜完,郭乔因对郭梓说:“我娶你母亲时,还是祖母舅为媒,替我行的聘礼。当时为此,实实在有意无意之间,谁知生汝来,竟接了我郭氏一脉,真天意也!真快幸也!”武氏备酒来,大家饮方散。到了次日,府、县闻知郭乔中了士,选了郎,又见他儿中了探,尽来贺喜请酒。又是亲朋来作贺,直闹个不了。郭梓记挂着生母在家悬望,只得辞了父亲、嫡母回去。郭乔再三嘱咐:“外祖父母既已谢世,汝母独立无依,必须要接来同居,受享几年,聊以报他一番苦节。”郭梓领命,昼夜兼行,赶到韶州,报知母亲说:“父亲已连科中了士,在榜上看姓名、籍贯,方才识认了父,遂同告假归到庐州,拜见了嫡母。父亲与嫡母因前面的儿死了,正忧无后,忽得孩儿承续了宗祧。但父亲与嫡母俱激母亲不尽,再三吩咐孩儿叫迎请了母亲去同享富贵,以报母亲往前之苦。此乃骨团圆大喜之事,母亲须要打速去为妙。”米氏听见郭乔也中了士,恰应他母亲梦中神:“贵人之妻,贵人之母”之言,不胜大喜。因对儿:“你为母的,孤立于此,也是于无奈,今既许归宗,怎么不去?”因将所有田产房屋尽付与一个至诚的乡邻,托他看守父母之冢,自家便轻随儿归宗。此时府、县见郭梓中了探,尽来奉承,闻知起归宗,路送舟船,旱路送车,赆仪程仪,络绎不绝。故母二人安安然不两月就到了庐州。郭乔闻报,遂亲自乘轿到舟中来迎接。见了米氏,早拜谢:“夫人临别时,虽说有,叫我定名,我名虽定了,还不信。谁知夫人果然生,果然苦守二十年,教成名,续我郭氏戋戋之一脉。此恩此德,真虽杀亦不能酬其万一。只好日日跪拜夫人,以明激而已。”米氏:“贱妾一卖之婢,得君贵人,已荣于华衮。又受君之遗,生此贵,其荣又为何如!至于守,皆妾份内之事,又何劳何苦,而过蒙垂念!”郭乔听了愈加:“二夫人既能力行,而又不伐,即古贤淑女亦皆不及,何况今人?我郭乔何幸,得遇夫人,真天缘也!”遂请米氏乘了大轿,自与儿追随。到了门前,早有鼓乐大大擂,迎接去。抬到厅前歇下,闲人就都回避了,早有侍妾掀起轿帘,请他轿。早看见武夫人立在厅上接他。他走厅来,看见武夫人,当厅就是一跪,说:“贱妾米氏,禀拜见夫人。”武夫人见他如此小心,也忙跪将下去,扶他

“二夫人贵人之母也,如何过谦,快快请起。”米氏:“虽不分嫡庶,妾却不能无大小之分。还求大夫人台座,容贱妾拜见。”武夫人:“从来母以贵,妾无之人,焉敢称尊!”

此时郭乔、郭梓俱已走到,见他二人逊让不已,郭梓只得跪在旁边,扶定武夫人,让米氏拜了两拜,然后放开手,让武夫人还了两拜,方才请起。武夫人又叫家中大小仆婢俱来拜见二夫人。拜完后同后堂,共饮骨团圆之酒。自此之后,彼此相敬相,一家和顺。郭乔后来只了一任太守,便不愿任。郭梓直到侍郎,先封赠了嫡母,后又封赠了生母方已,后人有诗赞之

施恩只济他人,报应谁知到自

可餐前玉,书香能续后生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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