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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卷白娘子永镇雷峰塔(7/7)

事,:“睡了,不见则声。”许宣躲在房中不敢夫也不问他。过一夜,次日,李募事叫许宣去到僻静:“你妻从何娶来?实实的对我说,不要瞒我!自昨夜亲看见他是一条大白蛇,我怕你害怕,不说来。”许宣把从事,一一对夫说了一遍。

李募事:“既是这等,白庙前,一个呼蛇先生,如法捉得蛇。我同你去接他。”二人取路来到白庙前,只见先生正立在门。二人:“先生拜揖。”先生:“有何见谕?”许宣:“家中有一条大蟒蛇,相烦一捉则个!”先生:“宅上何?”许宣:“过军桥黑珠儿巷内李募事家便是。”取一两银:“先生收了银,待捉得蛇另又相谢。”先生收了:“二位先回,小便来。”李募事与许宣自回。那先生装了一瓶雄黄药,一直来到黑珠儿巷内,问李募事家。人指:“前面那楼内便是。”先生来到门前,揭起帘,咳嗽一声,并无一个人来。敲了半晌门,只见一个娘来问:“寻谁家?”先生:“此是李募事家第?”小娘:“便是。”先生:“说宅上有一条大蛇,却才二位官人来请小捉蛇。”小娘:“我家那有大蛇?你差了。”先生:“官人先与我一两银,说捉了蛇后,有重谢。”白娘:“没有,休信他们哄你。”先生:“如何作耍?”白娘三回五次发落不去,焦躁起来“你真个会捉蛇?只怕你捉它不得!”先生:“我祖宗七八代呼蛇捉蛇,量一条蛇有何难捉!”娘:“你说捉得,只怕你见了要走!”先生:“不走,不走!

如走,罚一锭白银。”娘:“随我来。”到天井内,那娘转个弯,走去了。那先生手中提着瓶儿,立在空地上。不多时,只见刮起一阵冷风,风过,只见一条吊桶来大的蟒蛇,速将来,正是:

人无害虎心,虎有伤人意。

且说那先生吃了一惊,望后便倒,雄黄罐儿也打破了。

那条大蛇张开血红大雪白齿,来咬先生。先生慌忙爬起来,只恨爹娘少生两脚,一气跑过桥来,正撞着李募事与许宣。许宣:“如何?”那先生:“好教二位得知,…”把前项事,从说了一遍。取那一两银付还李募事:“若不生这双脚,连命都没了。二位自去照顾别人。”

急急的去了。许宣:“夫,如今怎么?”李募事:“见实是妖怪了,如今赤山埠前张成家欠我一千贯钱。你去那里静,讨一间房儿住下。那怪不见了你,自然去了。”许宣无计可奈,只得应承。同夫到家时,静悄悄的没些动静。

李募事写了书帖,和票一封,教许宣往赤山埠去。只见白娘叫许宣到房中:“你好大胆,又叫甚么捉蛇的来!你若和我好意,佛相看,若不好时,带累一城百姓受苦,都死于非命!”许宣听得,心寒胆战,不敢则声。将了票,闷闷不已,来到赤山埠前,寻着了张成。随即袖中取票时,不见了。只叫得苦,慌忙转步,一路寻回来时,那里见。正闷之间,来到净慈寺前,忽地里想起那金山寺长老法海禅师曾吩咐来:“倘若那妖怪再来杭州缠你,可来净慈寺内来寻我。

如今不寻,更待何时。”急寺中,问监寺:“动问和尚,法海禅师曾来上刹也未?”那和尚:“不曾到来。”许宣听得说不在,越闷。折便回来长桥堍下,自言自语:“‘时衰鬼人’,我要命何用?”看着一湖清,却待要!正是:

阎王判你三更到,定不容人到四更。

许宣正,只听得背后有人叫:“男汉何故轻生?

死了一万,只当五千双,有事何不问我!”许宣回看时,正是法海禅师。背驮衣钵,手提禅杖,原来真个才到。也是不该命尽,再迟一碗饭时,命也休了。许宣见了禅师,纳便拜,:“救弟一命则个!”禅师:“这业畜在何?”

许宣把上项事一一诉了。:“如今又直到这里,求尊师救度一命。”禅师于袖中取一个钵盂,递与许宣:“你若到家,不可教妇人得知,悄悄的将此一罩,切勿手轻,住,不可心慌,你便回去。”且说许宣拜谢了禅师回家,只见白娘正坐在那里,内喃喃的骂:“不知甚人挑拨我丈夫和我冤家,打听来,和他理会!”正是有心等了没心的,许宣张得他慢,背后悄悄的,望白娘上一罩,用尽平生气力纳住。不见了女之形,随着钵盂慢慢的下,不敢手松,住。只听得钵盂内:“和你数载夫妻,好没一些儿人情!略放一放!”许宣正没了结,报:“有一个和尚,说:‘要收妖怪。’”许宣听得,连忙教李募事请禅师来。来到里面,许宣:“救弟则个!”不知禅师里念的甚么,念毕,轻轻的揭起钵盂,只见白娘七八寸长,如傀儡人像,双眸闭,一堆儿,伏在地下。禅师喝:“是何业畜妖怪,怎敢缠人?可说备细!”白娘

“禅师,我是一条大蟒蛇。因为风雨大作,来到西湖上安,同青青一。不想遇着许宣,漾,纳不住,一时冒犯天条,却不曾杀生害命。望禅师慈悲则个!”禅师又问:

“青青是何怪?”白娘:“青青是西湖内第三桥下潭内千年成气的青鱼。一时遇着,拖他为伴,他不曾得一日娱,并望禅师怜悯!”禅师:“念你千年修炼,免你一死,可现本相!”白娘不肯。禅师然大怒,中念念有词,大喝

“揭谛何在?快与我擒青鱼怪来,和白蛇现形,听吾发落!”须臾前起一阵狂风。风过,只闻得豁刺一声响,半空中坠下一个青鱼,有一丈多长,向地拨刺的连,缩尺余长一个小青鱼。看那白娘时,也复了原形,变了三尺长一条白蛇,兀自昂看着许宣。禅师将二置于钵盂之内,扯下褊衫一幅,封了钵盂,拿到雷峰寺前,将钵盂放在地下,令人搬砖运石,砌成一塔。后来许宣化缘,砌成了七层宝塔。

千年万载,白蛇和青鱼不能世。且说禅师押镇了,留偈四句:

西湖,江湖不起,雷峰塔倒,白蛇世。

法海禅师言偈毕,又题诗八句以劝后人:

奉劝世人休之人被迷。

心正自然邪不扰,端怎有恶来欺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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