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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卷玉堂chun落难逢夫(7/10)

张他。”沈洪将三钱银买嘱了丫,悄然跟到楼下,月明中,看得仔细。等他拜罢,趋唱喏。玉大惊,问:“是甚么人?”答:“在下是山西沈洪,有数万本钱,在此贩,久慕玉大名,未得面睹。今日得见,如拨云雾见青天,望玉不弃,同到西楼一会。”玉:“我与你素不相识,今当夤夜,何故自夸财势,妄生事端?”沈洪又哀求:“王三官也只是个人,我也是个人。他有钱,我亦有钱,那些儿似我?”说罢,就上前要搂抱玉

被玉照脸啐一,急急上楼关了门,骂丫:“好大胆,如何放这野狗来?”沈洪没意思自去了。玉思想起来,分明是小翠香、小翠红这两个才报他。又骂:“小滢妇,小贱人,你接着得意孤老也好了,怎该来罗唣我?”骂了一顿,放声悲哭:“但得我哥哥在时,那个才敢调戏我!”又气又苦,越想越毒。正是:

可人去后无日见,俗来时不待招。

却说三官在南京乡试终场,闲坐无事,每日只想玉。南京一般也有本司院,公再不去走。到了二十九关榜之日,公想到三更以后,方才睡着。外边报喜的说:“王景隆中了第四名。”三官梦中闻信,起来梳洗,扬鞭上。前拥后簇,去赴鹿鸣宴。父母、兄嫂、夫、,喜一团。连日庆贺筵席。公谢了主考,辞了提学,坟前祭扫了,起了文书“禀父母得知,儿要早些赴京,到僻静去安下,看书数月,好会试。”父母明知公本意牵挂玉堂,中了举,只得依从。叫大哥、二哥来“景隆赴京会试,昨日祭扫,有多少人情?”大哥说:“不过三百余两。”王爷:“那只够他人情的,分外再与他一二百两拿去。”二哥说:“禀上爹爹,用不得许多银。”王爷说:“你那知,我那同年、门生,在京颇多,往返接,非钱不行。等他手中宽裕,读书也有兴。”叫景隆收拾行装,有知心同年,约上两三位。吩咐家人到张先生家看了良辰。公恨不得一时就到北京。邀了几个朋友,雇了一只船,即时拜了父母,辞别兄嫂。两个夫邀亲朋至十里长亭,酌酒作别。公上得船来,手舞足蹈,莫知所之。众人不解其意,他心里只想着玉玉堂。不则一日,到了济宁府,舍舟起岸,不在话下。

再说沈洪自从中秋夜见了玉,到如今明思暮想,废寝忘餐。叫声:“二位贤!只为这冤家害的我一丝两气,七颠八倒,望二位可怜我孤在外,举无亲,替我劝化玉,叫他相会一面,虽死在九泉之下,也不敢忘了二位活命之恩。”

说罢,双膝跪下。翠香、翠红说;“沈夫!你且起来,我们也不敢和他说这话。你不见中秋夜骂的我们不耐烦。等俺妈妈来,你央浼他。”沈洪说:“二位贤!替我请妈妈来。”

翠香说:“你跪着我,再磕一百二十个大响。”沈洪慌忙跪下磕。翠香即时就去,将沈洪说的言语述与老鸨。老鸨到西楼见了沈洪。问:“沈夫唤老何事?”沈洪说;“别无他事,只为不得玉堂到手。你若帮衬我成就了此事,休说我银,便是杀难报。”老鸨听说,内不言,心中自思:

“我如今若许了他,倘三儿不肯,教我如何?若不许他,怎哄他的银?”沈洪见老鸨踌躇不语,便看翠红。翠红丢了个,走下楼来。沈洪即跟他下去。翠红说:“常言‘俏,鸨钞’。你多拿些银来打动他,不愁他不用心。他是使大钱的人,若少了,他不放在里。”沈洪说:“要多少?”翠香说:“不要少了!就把一千两与他,方才成得此事。”也是沈洪命运该败,浑如鬼迷一般,即依着翠香,就拿一千两银来。叫:“妈妈!财礼在此。”老鸨说:“这银,老权收下,你却不要急,待老慢慢的偎他。”沈洪拜谢说:“小悬悬而望。”正是:

请下烟诸葛亮,图风月玉堂

且说十三省乡试榜都到午门外张挂,王银匠邀金哥说:

“王三官不知中了不曾?”两个跑到午门外南直隶榜下,看解元是《书经》,往下第四个乃是王景隆。王匠说:“金哥,好了,三叔已中在第四名。”金哥:“你看看的确,怕你识不得字。”王匠说:“你说话好欺人,我读书读到《孟》,难这三个字也认不得,随你叫谁看?”金哥听说大喜。二人买了一本乡试录,走到本司院里去报玉堂说:“三叔中了。”玉叫丫将试录拿上楼来,展开看了,上刊“第四名王景隆”注明“应天府儒士,《礼记》。”玉楼门,叫丫忙排香案,拜谢天地。起来先把王匠谢了,转又谢金哥。吓得亡八、鸨魂不在。商议说:“王三中了举,不久到京,白白地要了玉堂去,可不人财两失?三儿向他孤老,决没甚好言语,搬斗是非,教他报往日之仇,此事如何了?”鸨说:“不若先下手为。”亡八说:“怎么样下手?”老鸨说:

“咱已收了沈官人一千两银,如今再要了他一千,贱些价钱卖与他吧。”亡八说:“三儿不肯如何?”鸨说:“明日杀猪宰羊,买一些纸钱,假说东岳庙看会,烧了纸,说了誓,合家从良,再不在烟巷里。小三若闻知从良一节,必然也要往岳庙烧香。叫沈官人先安轿,径抬往山西去。公那时就来,不见他的情人,心下就冷了。”亡八说:“此计大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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