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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一文钱小隙造奇冤(4/10)

藏过了尸首,与我白赖。又想:“刘三旺昨晚不回,只有那绰板婆和那小厮在家,那有力量搬运?”又想:“虫蚁也有几只脚儿,岂有人无帮助?且等他开门来,看他什么光景,见貌辨,可知就里。”等到刘家开门,再旺来,把钱去市心里买馍馍心,并不见有一些惊慌之意。邱乙大心中委决不下,又到街前街后闲,打探一回,并无影响。回来看见长儿还睡在床上打-,不觉怒起,掀开被,向上四五下,打得这小厮睡梦里直起来。邱乙大:“娘也被刘家死了,你不去讨命,还只睡!”这句话,分明邱乙大教长儿去惹事,看风。长儿听说娘死了,便哭起来,忙忙的穿了衣服,带着哭,一径直赶到刘三旺门首去,骂:“狗娼狗滢妇!还我娘来?”那绰板婆孙大娘,见长儿骂上门,如何耐得,急赶来,骂:“千人的野贼,敢上门欺负老娘么?”便揪着长儿发,却待要打,见邱乙大过来,就放了手。

这小厮满街舞,带哭带骂讨娘,邱乙大耐不住,也骂起来。那绰板婆怎肯相让,旁边钻个再旺来相帮,两下骂一场,都里劝开。邱乙大教长儿看守家里,自去街上央人写了状词,赶到浮梁县告刘三旺和妻孙氏人命事情。大尹准了状词,差了拘拿原被告和邻里证到官审问。原来绰板孙氏平昔嘴不好,极是要冲撞人,邻里都不喜;因此说话中间,未免偏向邱乙大几分,把相骂的事情,增添得重大了,隐隐的将这人命,实在绰板婆上。这大尹见众人说话相同,信以为实。错认刘三旺将尸藏匿在家,希图脱罪。差人搜检,连地也翻了转来,只是搜寻不,故此难以定罪。且不用刑,将绰板婆拘禁,差人押刘三旺寻访杨氏下落,邱乙大讨保在外。这场官司好难结哩!有分教:

绰板婆消停,磁匠耽误生涯。

这事且搁过不提。再说白铁将那尸首,却撇在一个开酒店的人家门首。那店主人王公,年纪六十余岁,有个妈妈,靠着卖酒过日。是夜睡至五更,只听得叩门之声,醒时又不听得。刚刚合,却又闻得砰砰声叩响。心中警异,披衣而起,即唤小二起来,开门观看。只见街上,不横不直,挡着这件事。王公还是个醉汉,对小二:“你仔细看一看,还是远方人,是近人?若是左近邻里,可叩他家起来,扶了去。”小二依言,俯下去认看,因背了星光,看不仔细。见颈边拖着麻绳,却认是条鞭,便:“不是近边人,想是个夫。”王公“你怎么晓得他是个夫?”小二:“见他边有鞭,故此知得。”王公:“既不是近人,由他罢!”小二欺心,要拿他的鞭,伸手去拾时,却拿不起,只压了底下,尽力一扯,那尸首直竖起来,把小二吓了一,叫:“阿呀!”连忙放手。那尸扑的倒下去了。连王公也吃一惊,问:“这怎么说?”小二:“只鞭儿,要拿他的,不想却是缢死的人,颈下扣的绳。”王公听说,惊得魂飞天外,魄散九霄,叫:“这没官司,叫我如何吃得起?若到了官,如何洗得清?”便与小二商议。小二:“不打,只教他离了我这里,就没事了。”王公:“说得有理,还是拿到那里去好?”小二:“撇他在河里罢。”当下二人动手,直抬到河下。远远望见岸上有人,打着灯笼走来,恐怕被他撞见,不三七二十一,撇在河边,奔回家去了,不在话下。

且说岸上打灯笼来的是谁?那人乃是本镇一个大朱常,为人诡百,变诈多端,是个好打官司的主儿。因与一个隔县姓赵的人家争田。这一早要到田去割稻,同着十来个家人,拿了许多扁挑索镰刀,正来下舡。那提灯的在前,走下岸来,只见一人横倒在河边,也认是个醉汉,便:“这该死的贪这样脓血!若再一个翻,却不在河里,送了命。”内中一个家人,叫卜才,是朱常手下第一尖的帮手,他只醉汉边有些钱钞,就蹲倒,伸手去摸他腰下,却冰一般冷,缩手不迭,便:“原来死的了!”朱常听说是死人,心下顿生不良之念。忙叫:“不要慌。拿灯来照看,是老的?是少的?”众人在灯下仔细打灯认,却是个缢死的妇人。朱常:“你们把他颈里绳解去那掉了,扛下艄里去藏好。”众人:“老爹,这妇人正不知是甚人谋死的?我们如何倒去招揽是非?”朱常:“你莫他,我自有用。”众人只得依他,解去麻绳,叫起看船的,扛上船,藏在艄里,将平基盖好。朱常:“卜才,你回去,媳妇叫五六个来!”卜才:“这二三十亩稻,够什么砍,要这许多人去甚?”朱常:“你只叫来,我自有用。”卜才不知是意见,即便提了灯回去。不一时叫到,坐了一舡,解缆开船。两人桨,离了镇上。众人问:“老爹载这东西去有甚用?”朱常

“如今去割稻,赵家定来拦阻,少不得有一场相打,到告状结杀。如今天赐这东西与我,岂不省了打官司,还有许多妙。”

众人“老爹怎见省了打官司?又有何妙?”朱常:“有了这尸首时,只消如此如此,这般这般,却不省了打官司。你们也有些财采。他若不见机,到当官,定然我们占个上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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