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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回乍施威强徒齐授首重聚义昆(3/3)

:“客人莫说笑话。这事谁人不知?况现有盗对质,冒功请赏,我们吃罪不起。”只见舱内这位客官:“这是兄台慷慨,却断然使不得。且莫说官长一定要见兄台,就是弟亦不肯放兄去了。”因问:“你们众位谁是本地方当官的人?”办中保正、乡约、地方、总甲齐应:“我们就是。”那客官:“这三个大盗付与你们,我着一个家人执我名贴同众位连夜解往本县,好究他伙党即刻往拿,倘若迟了,恐四下逃散。我同这位客长明早一同到县就是了。”这时众人才知这船内是个丁艰回籍的官府,都:“只求老爷留住这位客人,我们连夜就去,明早在县前伺候。”

当下这客官取了一个名帖着一个家人同众连夜前往。殷勇又吩咐:“把三个盗各加一条绳索绑缚牢固。你们多去几人,各带防械,以防路上劫夺。”众人:“客官见得极是。”殷勇又问那折臂的盗:“你这厮叫甚么名字?”那盗:“小的姓张,排行第三,人都叫我小张三。那一个叫半孙二,这落的叫老鼠八。我们都是被人引诱来的,只求老爷们在官府面前开恩超释。”殷勇笑:“谅你这班鼠贼,如何敢大胆行劫!”当时岸上已约齐了二三十人,各执械,同着家人簇拥着这三个大盗,连夜解往江浦县去。此时殷富已知哥哥被官船留住,便放心随众散回安歇。

这客官发付众人已散,随请殷勇同舱来,倒叩谢,动问姓名。殷勇见这客官是江西音,又是丁艰的官府,且与刘电面貌相似,因一手搀住:“在下姓殷名勇,就在这京居住。今为讨帐到此,适遇徒,一时相救,不劳致谢。且请问尊驾可是吉刘宇章,从曲沃丁艰回籍的么?”刘云听得叫自己的姓名,大惊:“兄台何以得知小弟姓名来历?”殷勇大笑:“事非偶然,我此来虽为取讨帐目,却原要在沿江等候三哥相会,不想先遇着尊驾。”刘云:“原来三弟也与兄台相识。”殷勇:“不但相识,且承他不弃,结为异姓弟兄,今往山东搬取老伯灵柩,计算此时必当过此。”刘云:“不知兄台与三弟在哪里相会?如何结义?请其详。”殷勇遂将几时在某相逢、结拜的缘由细说了一遍。刘云大喜:“惺惺惜惺惺好汉识好汉。我三弟果有力,如今我与你也是生死弟兄,岂可如此称?”殷勇:“恐兄长贵介,不屑下。”刘云:“贤弟以我为何如人?且莫说与我三弟结义在前,即今日之事,若非贤弟,几至命不保。这也是天遣相逢,不然,海角天涯,何以偏遇着贤弟搭救?”当下即吩咐家人:“这是四爷,不是外客。”都叫过来重磕了,即命:“将现成酒菜取来,我与四爷且畅饮一杯。”殷勇:“最好。”这些家人、手没一个不衷心激,俱勤谨伺候。

殷勇见刘云如此相待,亦甚喜,因问:“大兄在任几时闻信?如何此时才到?”这里刘云因将待迟延的缘故说知:“…只不知三弟曾否过去?”殷勇:“弟算来,七月初与三哥相会,如今已是月余,只恐已经过去。况现在又有了此事,多分不能相会了。”刘云灯下看殷勇相貌堂堂,威风凛凛,心下甚喜,因:“我看贤弟如此英雄,屈在商贾,岂不可惜?何不图取功名?如今倭寇作,江浙两省奉旨招募勇壮。以贤弟英雄状貌,若往应募,定当首推。明日我同你去见了这里县尊,不怕他不申文举荐,不但保全了他地方责任,又叫他得了荐贤名望,他也受惠不小。”殷勇:“前日三哥也是这般劝我,固为叔婶年,只有一个兄弟年才十六,此番与他同来,清了帐目,便禀辞前去,惟恐叔婶不允,正在踟蹰。”刘云:“大丈夫当显亲扬名,不宜错过机会。”二人饮酒谈心,已觉东方渐白。正是:

吉凶遭遇皆天定,名利相岂偶然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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