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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回回雪月梅世义妹胜同胞遇异(3/3)

家人又禀:“如今北关厢都知有这件奇事,明朝只怕有许多妇女们要来看小哩!”蒋公笑:“这原是一件奇事,妇女们来看看何妨?”

此时日已正午,家人禀说饭已完备。蒋公:“今日已预备饭一桌,先与尊公权力祭奠,然后同享祭余。”刘电不胜激,:“老叔云天谊,存殁均沾。”蒋公:“小事何烦挂齿。”当即吩咐家人、庄将祭桌抬往刘公柩前,摆供端正,上香烛,一同前往祠堂。先是蒋公与岑公上下肩一同拜奠,刘电兄妹在旁涕泣叩谢。然后兄妹拜奠毕,不禁痛哭了一场,焚化冥资。刘电遂与雪另拈香一住,同到蒋公祠堂中来叩拜。蒋公阻之不住,遂陪他兄妹行礼毕,然后一同回庄上来。

蒋士奇对刘电:“令尊棺木虽无伤损,但陆长途,常须启动,倘于路有失,反为不。依愚见,意在这里用固木料一少薄外椁,则途中便万无一失。”刘电:“老叔所见极是,只是又要累老叔费心。”蒋公:“这却不费甚事。”当下雪自有妇女接往里边陪侍。这外面客位,安放桌席,让刘电在左,岑秀对面,蒋公主位相陪,家人斟上酒来。刘电举杯谢:“天涯萍迹,何幸得遇老叔,如此周备?即骨至亲,亦不过此。不知他日何以为报?”蒋公:“论今日之事,果是一段奇闻、千秋佳话,然将来与二位老贤侄亲亲之谊,正未有艾。今日幸聚,大事已完,且须宽饮一杯以解途劳苦。明日屈到舍下安息几时,正好细谈衷曲,且尚有正事相商。”刘电:“小侄因搬父柩星夜前来,老母在家日夜悬望,因不敢久停。今蒙老叔如此恩谊,小侄亦不忍遽别,只是明日先要恳烦老叔宽一作椁材料,并恳老叔即雇匠人一。”蒋士奇:“此事甚易,材料现有,明日即可动工。老侄总急归,亦须屈留十天半月,一来尚有相商事情,二来亦可少尽地主情谊。”刘电:“明日自当同小妹登堂拜谢。请问尊府还有甚人?离此多远?”蒋公:“不过十余里地面,舍下还有老母、拙妇,一个小儿尚在幼龄。”又问:“岑公府居金陵,在城,在乡?几时到此?”岑公亦将住居并同老母避仇到此缘由,说了一遍。刘电:“原来老伯母也在此间,明日一并瞻拜。”大家一边叙话饮酒,彼此情意相投,各带微醺。

用饭毕,蒋公即邀到园内,在一座亭上纳凉。这亭前山石玲珑,四周丛篁翠。大家倚阑坐下,家人送茶来吃过。刘电对岑秀:“弟从江南一路来,闻得人说那侯巡狼戾自用,声名甚是不好。但明岁乡场兄亦当回南应试。”岑秀:“正是只为此人未去,尚在踌躇未定。”刘电:“此是取之阶,岂可错过?总然此人为仇,他亦不能禁止场之事。一登黄榜,他其奈我何?”蒋公:“我也正如此劝他。”因问刘电:“老贤侄青几何?英伟卓立,将来必当大任。”刘电:“小侄年才十九,虽侥幸武学,技艺荒疏,正要求老叔指教。”蒋公笑:“功名之念,颇不置怀,但见猎心喜,闲时不过借此消遣,改日正要看贤侄妙技。”因问:“宇章令兄此时谅已丁艰回里了。”刘电:“小侄门时,本地文书已是早发,况得信后即先专差前去,讣闻谅已早到。但知县衙门钱谷代,恐一时不能动,正不知归与未归?”此时三人各叙家常,谈文论武——不倦。岑秀看刘电襟磊落,是个英雄豪侠;刘电见岑秀言论恢宏,是个俊逸儒;二人相敬羡。蒋公见他们情投意合,气谊甚殷,因:“我看二位贤侄青年卓荦,一文一武,将来万里云程,不可限量。予何幸得此!你们既如此敬,亦不必效世俗常情,只要肝胆相照,从此竟结为兄弟何如?”两人一齐起拱手:“老叔大人即是主盟,日后倘有负心,即如此日!”当下叙齿,刘电长岑秀一年,应当为兄。自此二人即以弟兄相称,倍加敬。蒋公大喜,犹如取了得意门生一般,复命取酒在竹亭小酌。

此时日已沉西,月光早上。三人畅叙,直到夜凉人静才回房安歇。蒋土奇当下吩咐家人,明日一早,如此如此,不可有误。正是:

今番幸会,增添无限情怀;他日重逢,许多事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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