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“有甚不如意事，不可与人说？”闻生〔睁〕开看时，只见小与邬妈在房里，连忙起来：“贤妹几时来的？”邬妈：“来好一会了。听说大相公有病，小特来望你。”小因问：“哥哥有甚贵恙？”闻生：“连我也不晓得，但觉目昏，中横着一块，坐立不安。”养娘：“想是想着甚么人？”小：“是前日舟中人。”闻生笑：“不是舟中人，倒是…”就住了。邬妈：“倒是甚么？”闻生笑而不言，因见炉内煎着茶，便说：“你们请坐，待我煎起茶来，且权作鸿。”邬妈：“不要你权作鸿，只要我来采。”闻生：“你要先占枝么？”小听见，立起来：“邬妈，不消吃茶，恐怕叫我们去罢！”起就走。闻生扯住他袖：“吃了茶去！”小不肯，意同邬妈去。

归到房中，又拿诗稿来看了几遍，不觉长叹一声。邬妈就问：“他纸上写着些甚仔？你为甚叹气！”小：“这是一首侍，细看他的意思，说病是为我而起，又说空害了病，没人晓得他的心。”邬妈：“郎才女貌，正是一对！况且亲上加亲，甚仔不好？何不招了他？”小：“你倒说得容易！如今我想起来，他场期已迫，就要起，反害起病来，岂不误了功名大事？”邬妈：“如今小的意思怎样？”小：“不要理他，随他害病，误了功名，我也不他闲事。”邬妈：“莫说大相公这样才貌，只因他为小而病，小也不该负他。”小：“据你的意思怎样？”邬氏：“据我的意思，小又不是不会写的，也一首诗回他，叫他快些了场，中了回来，央人求亲便是。”小想了一想，对邬妈回：“我想婚姻之事，原该父母主持，不该女儿家与闻，何况私下许人？虽然怜才选貌，古来卓文君曾奔司相如，然只系私奔。况且男人不是司相如，女人不是卓文君，一时了便成终之耻。今哥哥如此光景，我的心事，你岂不知？但恐一时许了，后来爹爹不肯，如何是好？所以千思万想，无计可施。我如今诗不便，你可私下将你的主意去对他说，不可说是我的意思，教他速速场，回来对姑爹、姑娘说了，速速求亲便是。”养娘听了，欣然而去。小又叫他回来，〔叮嘱〕不要被人听见，养娘应了，一直到了书房里来。

只见闻生呆呆坐在那里，见了邬妈，便叫：“邬妈来甚么？”养娘笑：“你得好诗。如今小好不着恼，要对老爷、太太说着哩。”闻生才向砚匣里一看，诗笺不见了，便：“我诗里并不曾说甚么，怎么小拿了去就恼起来？”养娘：“你只说人不晓得，都像我们不识字的？还不快去磕陪礼哩。”闻生见他取笑，便：“你们南京人专会调，你来甚？可是要采-么？”邬妈：“不要取笑，我来说正经话。”就把小的话说了一遍，闻生：“这话还是你的主意、还是小的主意？”邬妈：“你他怎的，你只要依着去便了。”闻生：“虽然承小如此情，我的意思还要与小当面一订，我终放心。万一我去之后，小又定了人家，那时如何是好？”邬妈：“老爷在任上，也未必就有人家；况且选了这几年，也没一个得意的，难如今就有不成？”闻生：“事虽如此说，我只不放心，求邬妈转与小一说。”邬妈：“你不晓得小十分谨慎，他这个话，尚且叮咛，叫我不要说的意思，如何肯当面见你？这断不能。我看他心中已十分在你，既如此说了，就与当面一样。只是你们男汉的心，恐怕改变；我们女人家的心，都是一心一意的。”闻生：“男人倒不负心，女人负心的多。往往见女人负了心，那些男汉还要痴心着，不惜命，真是着鬼。”邬妈：“不要说闲话，我去了。”闻生：“烦邬妈对小说，我闻友若不得小为妻，情愿终不娶！若负了小，神明殛之。”邬妈应了，竟来回复小。

小听见闻生立誓，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