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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4回为守风江中遇美因步月邗上(3/3)

,现有富相公为媒,只因贾有这厮作,你家老爷错怪了我。如今既已说明,求小娘向小前一言。依旧成此婚姻。小生死生不敢忘小娘大德。”说罢,就在船里唱了一个大喏。柳丝笑:“小面前,我可以代郎君说得,只是此事要老爷主,相公去与老爷说明。小的事,都在我便了。”闻生:“小娘见教极是!只是我如何见得老爷?如今你老爷在何?”柳丝:“我家老爷极是怜才,你只消央富相公说明,再无不肯。”刚说到此,只见船上有人说话,柳丝:“有人醒了,我要去。你用心去图,小断不负你。”说罢,一闪,就推上窗,竟去了。

闻生也关了窗,心中想:“他叫我放心去图,决不负我,他一个丫,如何敢许!明明是小教他的。我想功名容易,人难得,不如回去央富媒,成了此事,再作计较。但他说方公又不在船上,我且到扬州寻见母舅,他定晓得方公下落,再作计较罢了。”筹画了一夜,将到天明,船家一齐:“天亮了,我们开船去。”遂各自开船而去。

闻生行了一日,到了扬州码上,遍访济南知府胡老爷的船,并无踪影。又到骡行问店主人:“曾有南京胡老爷来御牲往山东去么?”店主人齐:“没有。”闻生退两难,心下想:“扬州必由之路,想是还不曾到。”只得寻个饭店歇了。

店主人见闻生来,就把他上下看了又看,替他搬了行李,送在一间净客房安歇。到了晚间,就问:“相公可要请一位大么?我们这里许一娘、王素素、孟若兰都是极有名的,相公可要请一个来?”闻生摇:“不要。”店主人:“既然相公不要,我们这里埂上是极好玩的,相公用了晚饭,去步月如何?”闻生想:“我闻扬州女驰名天下,今既到此,就去看看也好,况且月甚佳。”就叫燕喜跟了,步到埂上来。

只见家家门首挂着几盏红灯,灯下站着些女,也有一个的、也有两个的,都是乔模乔样。但见:

笑语盈阶,香风指面。朦胧月下远看,个个西施亲切;灯前近视,人人嫫母。面涂铅粉,好似庙里泥人;嘴胭脂,酷似屠家猪。手摇团扇,人前扭假风;鬓,门前低眉留顾盼。莫言国天香,都是油粉面。

闻生见了:“闻名不如见面。向闻扬州女,今不如此!看了污目,快回去罢。但可笑天下的往往着。”只见那些女,见一个少年相公,又穿得衣裳齐楚,就如苍蝇见血的一般。也有扯他的,也有扭他的,也有“相公吃茶去”的,也有“请舍下坐坐”的…,丑态万状。闻生见了,又好气,又好笑,急急回店中来。心中有事,一夜无眠。

次日绝早起来,又到码上问了一番,并无影响。闷闷不乐,心下想:“我当初只谓功名之事,如今又添了这段姻缘,小虽然说明,老方如何晓得其中就里!须得一个人先与他说知,我就好见他。”想一想:“他原叫老富替我媒,我不如仍央富周,但不知老方在何。我且回去,私下见了富周,求他替我作伐,功名事且再作。”主意已定,就要收拾回苏州来。正要拿银算还饭钱,开得拜匣,吃了一惊,带来〔的〕盘费连包都不见了。就叫燕喜问:“我拜匣内银如何不见?”燕喜:“钥匙在相公边,我哪里知。”闻生:“前日晚间明明在的。这是店主人骗我们看月,盗去无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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