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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回错中错各不遂心(4/4)

书何在?”王寿:“我家相公为因避祸到江南来,恐怕相公京寻不见,故叫小人送书知会。”因在怀中取一封书来,双手递上。苏有德接了在手,因说:“你外面略坐坐,等我细看书中之意。”又分咐家人收拾酒饭待来人。王寿应了来。

苏有德走书房,将书一看,只见上下俱有押,又双钤着小印,封得牢牢固固,中间写着“苏相公亲手开拆”七个大字,下注着“台讳友白”四个小字,字画甚是端楷工。苏有德心下想:“这封书来的气有些古怪,莫非内中有甚缘故?且偷看一看。”遂将抿脚儿轻轻拆开,取书来。展开一看,只见满纸上蝇小楷写

眷友弟梦梨顿首拜。奉书于莲仙兄行寓。前偶尔相逢,似有天幸;黯然别去,殊苦人心。记得石上盟。前密约,历历在耳。而奈形东影西,再会不易。每一回思,宛如梦寐中事。然终所托,万万不可作梦寐视之也。去秋闻魁北榜,欣不胜,今定看上苑矣。本拟守候仁兄归途奉贺,不意近遭家难,暂避于江南舅家。旧居尘锁,恐仁兄寻访动桃园之疑,故遣老苍持此相报。倘犹念小弟与舍妹之姻,幸至金陵锦石村白太玄工访问,便知弟耗。千里片言,统祈心照不宣。

苏友德看罢:“原来苏莲仙又在山东卢家结了这亲事。我若再要去冒名替,恰恰又叫白家去访消息。白家已过一番脚,如何再又去得?”又想想:“我闻他已选杭州节推,今又改翰林,目下也将回去了。莫若持此信相报于他,也好掩饰前边之事。他一个翰林,后来自有用我之。”主意定了,等王寿吃完酒饭,就叫他来,说:“你回去拜上相公,说书中之事我都知了,当一一如命。恐有差池,我连回书也不写了。”又拿一两银来与王寿:“远劳你了。”王寿:“盘缠家相公与的尽有,怎敢又受苏相公的?”苏友德:“不多,只好买酒吃吧。”王寿谢了辞去,竟到锦石村去回复卢小不题。

却说苏友德得了此书,便回到乡间,叫人打听。苏爷要到锦石村去,必先从此经过,须要邀住。家人领命去打听。过了数日,果然打听得苏友白到了金陵城中,只在明日就要到锦石村去。苏有德忙叫备酒伺候。到了次日巳牌时候,家人来报说:“苏爷将近到了。”苏友德遂自家走来迎。不多时,苏友白的轿将到面前,苏友德叫家人先拿了个名帖走到轿前禀:“家相公在此候见。”苏友白看见名帖是苏友德,连忙叫住轿。苏友德见住了轿,忙走到轿前一恭。苏友白忙轿答礼:“正奉谒,何劳远迎!”苏友德:“兄翁贵人,恐遗寒贱,特此奉邀。”

二人说着话,就同步到了苏友德家里来。苏友白叫跟随拿了一个宗弟的名帖送上,到堂中重新见礼。礼毕,坐下。苏友白说:“向承厚惠,铭于心,因备员闲散,尚未图报。”苏有德:“微末之事,何足挂齿!”一面说话,一面就摆上酒来。苏友白:“才奉谒,怎就好相扰?”苏有德:“城中至此,仆皆饥,聊备粝之餐,少尽故人之意。”苏友白:“仁兄厚意谆谆,何我之无已也。”

二人对饮了半晌,苏有备因问:“兄翁此来,想是为白太老亲事了?”苏友白:“正为此来,尚不知事如何。”苏有德笑:“这段姻缘前已有约,今日兄翁又是新贵,自然成的。只可惜山东卢家这件亲事等的苦了。”苏友白大惊:“这件事小弟从未告人,不识仁兄何以得知?”苏有德又笑:“这样事,兄翁行得,难知也不容小弟知得?”苏友白:“仁兄既知此事,必知卢兄消息,万望见教。”苏有德又笑:“虽有,岂是容易说的?”苏友白亦笑:“只望仁兄见教,其余悉听仁兄置,小弟敢不惟命。”苏有德:“上弟怎好奈何兄翁?兄翁只饮三大杯酒吧。”苏友白笑:“小弟量虽浅,也说不得了,只望仁兄见教。”

苏有德叫家人斟上三大杯。苏友白没奈何,只得说说笑笑吃了,定要苏有德说卢梦梨消息。只因这上说,有分教:路才郎,持雅志;闺艳质,奇心。正是:

坏事皆缘错,败谋只为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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