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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回苏秀才穷途卖赋(4/4)

周旋。”张老说罢去了。

苏友白独坐亭中,甚是无聊,心中焦急:“些须盘缠只伺候,可恨之极!”因叫小喜:“你看看前边路好走,我们去了吧,谁奈烦在此等候。”小喜:“园门是关的,去不得。就是去,也没有盘缠。相公好歹耐今日一日,明日定然走路了。”苏友白没法奈何,只得住下。

又等一会,忽听得隔楼上隐隐有人说:“后门外榴甚茂。”苏友白听了,心下想:“这园只怕也有后门。”就转沿着一带墙来寻后门。又绕过一层朵,却见山石背后果有一个后门,关得的。苏友白叫小喜开了,往外一看,原来这后门外是块僻地,四边榆柳成荫,到也甚是幽雅。虽有两棵榴,却不十分茂盛。苏友白遂步门外来看,只见也是一座园,也有一个后门,与此相近。

正看时,只见隔园门开,走一个少年,只好十五六岁,带一弱冠,穿一领紫衣,生得红齿白,目秀眉清,就如女一般。真是:

柳烟桃衣,疑谪人间是也非;

魄已销焉敢妒,月魂如动定相依。

弱教看去多应死,秀许餐时自不饥;

岂独儿郎输笑,闺中红粉失芳菲。

苏友白蓦然看见,又惊又喜:“天下如何有这等貌少年!古称潘貌,想当如此。”正惊喜间,只见那少年笑欣欣向着苏友白拱一拱:“谁家少年?在此卖才华,题诗惊座,也不有人。”苏友白忙陪笑脸,举手相答:“小弟只室鲜文君,瑶琴空;不意东邻有宋,白雪窥人。今珠玉忽逢,却叫小弟秽形何遁?”那少年:“小弟闻才之慕才,不啻之慕。睹仁兄之貌,自是玉人。小弟愿附蒹葭,永言相倚,不识仁兄有同心否?”苏友白:“千古风,尚然神往;芝兰咫尺,谁不愿亲?只恐弟非同调,有辱下。”那少年:“既蒙不弃,于此石上少坐,以谈心曲。”

二人就在后门一块白石上并肩而坐。那少年:“敢问仁兄姓贵,贵庚几何,因何至此?”苏友白:“小弟舍陵苏友白,贱字莲仙,今年二十。因要京访一大老,不意途中被劫,只旅次,退不能。偶逢此间李老,要小弟四诗,许赠盘缠。昨日诗便了,今日尚未蒙以盘缠见赠,故在此守候。不期得遇仁兄,真是三生有幸。不识仁兄姓?”那少年:“小弟姓卢,家母因梦梨而生小弟,故先父取名梦梨,今才一十六岁。昨因舍妹在楼上窥见吾兄才貌,又见挥毫捷,以为太白复生。对小弟说了,故小弟妄思一面。不意果从人愿,得会仁兄。仁兄若缺资斧,小弟自当料理,如何望之李老?李老俗,只知趋贵,哪识怜才?”

正说未完,只见小喜来说:“里边摆饭来,请相公去吃,李爷也就来也。”苏友白正要说话,不肯起。卢梦梨听见,忙立起来说:“既主人请吾兄吃饭,小弟且别去。少刻无人时,再会于此。只是见李老千万不可说小弟,小弟与此老不甚往来。”苏友白:“既如此,小弟去一刻便来。幸勿约。”卢梦梨:“知心既遇,尚有肝膈之谈,安肯相负?”说罢,就园去了。

苏友白回到亭中,李中书恰好来。相见过,李中书就说:“小弟失陪,得罪。今日本当送仁兄早行,只因老钱再三托小弟留兄一叙,故斗胆又屈于此。些须薄礼俱已备下,明早定可登程矣。”苏友白:“荷蒙情,衔不尽。”须臾,摆上饭来,二人吃罢。李中书说:“昨日县尊有一贵客在此,小弟还要去一拜,只是又要失陪,奈何?”苏友白因心下要会卢梦梨,不得他去了,忙说:“但请尊便。学生在此尽可盘桓。”李中书:“如此得罪了,小弟拜客回来,就好同兄去赴老钱之酌。”说罢,拱拱手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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