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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5回穷秀才辞婚富贵女(4/4)

:“相公住手,可怜我有苦情。我实不是小人。”里虽然叫苦,却两手扯住缰绳死也不放。”此时过路的及村中住的人,见他二人有些古怪,不知为何,便都围上来看。

苏友白:“天下有这等奇事,你不见了妻,如何赖我过路人?”那人:“小人怎敢图赖相公,只求相公把这赏了小人,小人的妻就有了。”看的人听见,都一齐笑将起来:“这人敢是个疯。如何不见妻,一鞭便有?”苏友白说:“我这是珊瑚的,值几两银,如何与你?”气不过,提起鞭又要打。那人叫起来“相公慢打,容小人说个明白。”众人劝:“相公且息怒,等问个明白再打不迟。”便问那人:“你是那里人?有甚缘故?可细细说明。”

那人:“小人是丹县杨家村人,小人叫杨科。数日前,曾叫妻到城中去赎当,不知路上被甚人拐去,日日追寻,并无消息。今日清晨在句容镇上遇着个起课先生,小人求他起了一课,他许我只在今日中时三刻便见。小人又问他该向那一方去寻?他说:‘向东北方四十里上十字路,有一位少年官人,穿柳黄衣服,骑一匹来。你只扯着他,求了他手中那条,你妻便有了。只要赶快,若赶迟了一步,放他过去,便再不能够见了。’小人听了,一气赶来,连饭也不敢吃一碗,直赶了四十里路。到此十字路,恰恰遇着相公骑而过,衣服颜相对,岂不是实?只求相公开仁心,把这赏了小人,使小人下就去寻寻,相公万代陰德。”苏友白笑:“你这人一味胡说。世间那样这样灵先生?你分明看见我衣,希图骗我鞭,便驾此一篇谎说,如何信得?”杨科:“小人怎敢!小人也自知说来不信,只因那先生件件说着,不由人不信。他还说相公此行是为求婚姻的,不知是也不是?相公心下便明白了。”

苏友白听见说“求婚姻”三字,便呆了半晌,心下暗思:“这件事乃我肺腑隐情,便是鬼神亦未必能知,他如何晓得?”便有几分信他,因说:“便把这鞭与你,也是小事。只是我今日还要赶到江,若没鞭,这决不肯行,却如何?”旁看的人见说得有些奇异,都要看拿了鞭如何寻妻。又见苏友白松,有个肯与他的意思,便替他撺掇:“既是这位相公肯赏你鞭,何不快去折一柳条来与相公权用。”杨科待折柳条,又恐怕苏友白去了,犹扯住不肯放手。苏友白晓得他的意思,便将鞭先送与他,说:“既许了你,岂肯失信?可快折一柳条来,我好赶路。”杨科接了鞭,千恩万谢:“多谢相公!若寻着妻,定然送还。”便立起来东张西望去寻柳条。

此时是二月中旬,旁小柳树都是柔弱枝条,折来打不动,只东南角上一条冷巷中一所破庙旁边,有三四株大柳树。杨科看见,慌忙爬将上去。爬到树上才要折柳,忽听得庙中有人啼哭。他分开柳叶,往内一张,只见有三个男将他妻围在中间,要勒行滢,妻不从,故此啼哭。杨科看见了,便忍不住叫起来:“好贼,拐人妻,却躲在这里!”慌忙下树来,竟扑庙门。看人人听见叫“在这里”便一齐拥了来看。杨科赶到庙前,庙门已被住,杨科也不顾好歹,一顿脚将转轴登折,挤了去。忙跑到庙后时,那三个拐已往墙阙里逃去多时,只剩下妻一人。两人相见,不胜大喜,转扯着哭将起来。众人看见,都各惊骇,方信杨科说的俱是真情。

此时苏友白听见寻着妻,甚是惊讶,也下了,叫小喜看着,自步庙中来看。杨科看见苏友白来,便对他妻:“若不得这位相公这条鞭去折柳条,便今生也不能见了。”随将鞭送还苏友白,:“多谢相公,不要了。”

苏友白:“天下有这等奇事,险些儿错怪了你。我且问你,那起课的先生叫甚么姓名?”杨科:“人都不知他的姓名,只因他挂着一面牌上写‘赛神仙’三字,人就顺叫他赛神仙。”说罢,便再三谢了苏友白并众人,领着妻原从旧路上扬扬去了。

苏友白走庙来,上了,一走一:“我苏友白聪明一世,懵懂一时。我此生虽因叔命,原为寻访佳人。这赛神仙他既晓得我为婚姻门,必然晓得我婚姻在何。我放着现消息不去访问,却向无踪无影寻觅,何其愚也!今天尚早,不如赶到内容镇上,见了赛神仙问明婚姻,再到叔父船上,未为迟也。”主意定了,遂勒转,向西南杨科去的路上赶来。只因此一去,有分教:是非堆里转个佳人,生死场中抬回个才。正是:

风絮依依,空里游丝无定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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