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不敢指斥疵？。先生恐疑误后学，乃著书摭而辨之。　先生平居以文章自怡，虽幽忧疾痛中，落然无旬日生计，未尝暂辍。窜涂抹者，纸札相压，投于箱箧中，历年不能净。写一本，或为好事者取去，后于他人家见，亦不复谓己作矣。少攻歌诗，与造者争柄。遇事辄变化，不一其裁。始则凌轹波涛，穿险固，囚锁怪异，破碎阵敌，卒造平淡而后已。好洁，几格窗砚席，翦然无尘埃。得一书详熟，然后？于方册。值本即校，不以再三为限。朱黄二毫，未尝一日去于手。所藏虽少，咸实正定，可传借人。书有编简断坏者缉之，文字缪误者刊之。乐闻人为学，讲评通论不倦。有无赖者，毁折糅汗，或藏去不返，先生蹙然自咎。　先生贫而不言利。问之，对曰：“利者，商也，人既士矣，奈何四人之业乎？且仲尼孟轲氏之所不许。”先生之居，有池数亩，有屋三十楹，有田畸十万步，有不减四十蹄，有耕夫百馀指。而田？下，暑雨一昼夜，则与江通，无别己田他田也。先生由是苦饥，？仓无升斗蓄积，乃躬负畚锸，率耕夫以为。由是岁波虽狂，不能吾防、溺吾稼也。或讥刺之，先生曰：“尧舜霉瘠，大禹胝胼。彼非圣人耶？吾一布衣耳，不勤劬，何以为妻之天乎？且与其蚤虱名雀鼠仓庾者何如哉？”先生嗜茶Η，置小园于顾渚山下，岁茶租十许簿为瓯？羲之费。自为《品第书》一篇，继《茶经》《茶诀》之后。南张又新尝为《说》，凡七等，其二曰“惠山寺石泉”，其三曰“虎邱寺石井”，其六曰“吴松江”，是三距先生远不百里，僧逸人时致之，以助其好。先生始以喜酒得疾，血败气索者二年，而后能起。有客至，亦洁樽置觯，但不复引满向耳。不喜与俗人，虽诣门不得见也。不置车，不务庆吊。内外姻党，伏腊丧祭，未尝及时往。或寒暑得中，佳无事时，则乘小舟，设蓬席，赍一束书茶灶笔床钓棹船郎而已。所诣小不会意，径还不留，虽禽决起山鹿骇走之不若也。人谓之江湖散人，先生乃著《江湖散人传》而歌咏之。由是浑毁誉不能利者，亦不复致意。先生狷急，遇事发作，辄不忍。寻复悔之，屡改不能已。先生无大过，亦无人事，不传姓名，世无有得之者。岂涪翁渔父江上丈人之者乎？　祭梁鸿墓文（并序）　梁伯鸾墓在吴西门金昌亭下几一里。余过之，作文而吊，以酒为奠。其辞曰：　先生为五噫之歌，汉天闻而病之，南走乎大江之波，客皋氏之宇下，志沉潜而靡他。白吴粲以举臼，夫人之勤亦多。不怀志于将没，适乎而无颇。比要离之烈魄，冢虽夷而不磨。嗟余后先生千祀，聊奉奠而来过。俯地而仰语，顾先生之谓何。心褊诞，客他人之宇下不得。故筑垣而自翰，病妻弱。白吴氏之粲不得，故力耕而自获。所以法先生之义者，庶五噫之可作。　登文　金行告穷，日御初九。桐雨压乎泥沙，气风扬乎牖。寒无以衣，病不得酒。茫洋于心，噎け在。稚拱而曰：“古往滔滔，人生实劳。或暇或逸，以嬉以遨。兹辰甚良，足啸吾曹。趋山选台，席饵樽醪。既可逭乎灾眚，亦聊释乎郁陶。齐谐之载此，世所谓夫登者也。尝有意乎？”予曰“吁！稚之知，止于是耳，曾不探乎奥旨。吾数亩之间，门常昼关。学无端倪，宛若循环。时孤笑以独愤，乐正直而非险艰。为书摭之，与善治顽。有行同而迹类者，尚愤疾乎声颜。一骥在坂，百驽在闲。传嘶振秣，侮病挤孱。仲尼登东山而小鲁，况肆远目而务周旋者哉？专奥邃，假窃名。有土有人，前呵后骑。佞咿哑，所向上下。镗威介私，放侈哆。如此者又见耶？崇闳大居，？粉涂朱。脊会螭屹，扉环兽铺。鲜蹄骄，羽翼成徒。绣碧其内，丝篁彼姝。主张何人，庸儿贾夫。如此者又见耶？缨弁外饰，悔咎中积。简弃信行，附比凶德。仁泽乾枯，义路填。权之所憎，始厚终斥。权之所怜，昨骂今惜。反掌背面，天辽海隔。如此者又见耶？国金铸兵，赤聚盗。煞人无惭，罪人何躁。造化不象，名称同暴。以隳墙垣，不填堂奥。生灵几何，过半减耗。残存伶俜，输挽犒劳。羸豪偏陂，役使颠倒。乡殴吏笞，不舍童耄。如此者又见耶？古所谓登能赋者，赋之姿，惨戚在下，吾宁忍欺。尔以灾眚可逭，郁陶可披，我中时病，言开怒随。我悴，遐瞻迩噫。是使灾眚弥炽，郁陶愈悲。唯尔教我，百无一宜。我谷未实，我蔬未。弗视农圃，吾将曷归。无重我悔，吾方愦愦。”稚不乐，惴缩而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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