匈数穷，天降其祸：虚闾权渠单于病死，右贤王屠耆堂代立，骨大臣，自不相服，又立虚闾权渠为呼韩邪单于，击杀屠耆堂。诸名王贵人，各自分立为五单于，更相攻击，以至大，残死者，计万亿数，畜产耗减，十至八九，人以饥饿，相燔烧以求。于是寄命，无所，诸名王贵人右伊秩訾且渠当以下，将兵五万稽首来降，于北方晏然，靡有兵革之事，直至哀、平之际，边人以安。臣窃以此观匈之形，察天时之变，盛衰存亡之机，事可见也。然则匈不灭，中国未可安卧亦明矣。夫以汉祖之略，武帝之雄，谋臣勇将，势盛雷电，穷兵黩武。倾天下以事之，终不能屈一王、服一国。宣帝承衰竭之后，抚疮痍之人，不敢惕然有师之意，然而未有遗矢之费，而臣仆于单于之长者，其故何哉？盖盛衰有时，理有数。故曰圣人修备以待时，是以正天下如拾遗。陛下肃恭神明。德动天地，今上帝降匈之灾孽，遗陛下之良时，不以此时顺天诛，建大业，使良时一过，匈复兴，则万代为患，虽后悔之，亦不及矣。古语曰：“天与不取，反受其咎。”今天意厚矣，陛下岂可违之哉？　臣比在同城，接延海，西近河南，其碛北突厥来者，莫不一一臣所委察。比者归化，首尾相仍，携幼扶老，已过数万，然而疮痍羸惫，皆无人，饥饿死，颇亦相继。先九姓中遭大旱，经今三年矣，？皆赤地，少有生草，以此羊死耗，十至七八。今所来者，皆亦稍能胜致一，始得度碛，碛路既长，又无好草，羊因此重以死尽矣。不掘野鼠草，或自相，以活命，臣委细问其碛北事，皆异同辞。又耆老云：“自有九姓来，未曾见此饥饿之甚。”今者同罗仆固都督早已伏诛，为之元，其自丧灭，其馀外小丑徒。侵暴自贼耳，本无远图，多猎葛复自相仇，人被涂炭，逆顺相半，莫知所安。回鹘诸落，又与金州横相屠戮，群生无主，号诉嗷嗷。臣所以愿陛下建大策。行远图，大定北戎，不劳陛下，指挥之问，事业可致，则千载之后，边鄙无虞，中国之人，得安枕而卧，岂不在陛下断哉？且匈为中国患，非独秦、汉之间，臣窃惟先圣时，卫公李靖，盖中国之一老臣，徒藉先帝之威，用妙胜之策，当颉利可糊汐盛之日，因机逐便，大破虏，遂系其侯王，裂其郡县，六十年将于今矣，使中国晏然，斥堠不警，书之唐史，传之无穷，至今天下谓之为神。况陛下统先帝之业，履至尊之位，丑虏狂悖，大边陲，皇天遗陛下以鸿基之时，陛下又得复先帝之迹，德之大者，其何以加？若失此机，事已过往，使李靖竖，独成千载之名，臣愚窃为陛下不取也。　伏见去月日敕，令同城权置安北都护府，以招纳亡叛，振匈之，臣伏庆陛下见几于万里之外，得制匈之上策。臣闻隗嚣言。“汉光武见事于万里之外，制敌应变，未尝有遗。”今陛下超然神鉴远照，实所谓圣明之见，睹于无形也。臣比住同城，周观其地利，又博问谙知山川者，莫不悉备。其地东西及北，皆是大碛，碛并石卤，草不生，突厥尝所大，莫过同城。今居延海泽接张掖河，中间堪营田数百千顷，草畜牧，供万人。又甘州诸屯，犬牙相接，见所聚粟麦，积数十万，田因利，无不收，运到同城，甚省功费。又居延河海多有鱼盐，此所谓兵用武之国也。陛下若调选天下兵，采名将，任以同城都护，臣愚料之，不用三万陛下大业，不数年，可坐而取成。臣比来看国家兴兵，但循于常轨，主将不选，士卒不练，徒如驱市人以战耳。故临阵对寇，未尝不先自溃散，遂使夷狄乘利，轻于国威，兵愈而事愈屈，盖是国家自过计于敌尔，故非小丑能有异图。臣窃以为陛下今日不更为之图，以激励天下忠勇，但以今日之兵，今日之将，冀收功于异域，建业于中兴，则臣之愚蒙，必以为未可得也。陛下即以突厥为万代之患，则臣所言愿加察；若以夷狄荒服不臣，小人非所敢谏。臣今监领后军某等，取某月即渡碛去，计至某日及刘敬同谨当请行碛，计至比已来地形及突厥灭亡之势，当审虚实，绩以奏闻。伏愿陛下省臣此章，为国大计，傥万有可一中者，请与三事大夫熟图议之，此亦万代一时也。伏札毁留圣意。闲暇念之，天下幸甚！陛下采臣刍荛，臣请执殳先驱，为士卒启行，横行匈之，归报陛下，臣死之日，庶无遗恨。不胜云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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