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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三回会审官左袒黑心妇金月兰(3/3)

。会审官听得不耐烦:“这样没没脏的事情,又没有证人,叫本府怎生追究?况且会审公堂的案件,一天最少也有十余宗,都像你这样歪缠,本府那有工夫和你这般闲事?”说着不由分说,叫了廨差过来,分付把金月兰取保释放。潘吉卿听了更加着急,此时顾不得利害,声嚷:“老公祖,不要这样糊涂,这金月兰放是万万放不得的。他就是黄大军机府中的逃妾,苏杭上海都存过案的,老公祖难忘了么?”会审官听说金月兰就是黄中堂府中的逃妾,倒不觉吃了一惊;又听潘吉卿说他糊涂,登时大怒,把公案一拍:“你既然晓得他是黄相国府中的逃妾,为什么要把他留在家中,难你是不知法律的么?”那潘吉卿方才原是气愤上,一个不防备脱说了来,被会审官一句话儿提醒,心中懊悔起来。暗想:我怎的这样糊涂,一时说了来,我自己收留人家的逃妾,先有一个分,这不是自寻苦吃么?又听得会审官向金月兰说:“你既是黄府中的逃妾,我也不来问你,只把你们移到上海县去,听他发落就是了。”便叫廨差把金月兰押下堂去,又叫潘吉卿回寓候传,这且不表。 只说金月兰到了上海县中,暂时押在官媒家里,甚是心集,只得带信来,叫林黛玉转请章秋谷替他设法。不料章秋谷又到苏州去了,好容易等得秋谷回来,被林黛玉缠绕不过,只得去和辛修甫商量,托他发信到县和金月兰说情。辛修甫本来和这位县大老爷的情甚好,果然写了信去,不到十天,金月兰已经放了来。你金月兰的这一场风波为何消化得这般容易?原来金月兰在杭州逃走来,这位黄大军机的长孙公想着月兰虽然可恶,却又碍了自家相府的名声,不便追拿到案,只在上海、苏州两存了一个县案,不准他到为娼,原没有办他的意思。上海县接了新衙门的公事,只把他暂时收押,也没有问过一堂。凑巧辛修甫写信到县和他说情,上海县也乐得个现成人情,立刻叫他取保。 金月兰来之后,免不得到林黛玉家来见章秋谷。秋谷见他脂粉不施,容瘦损,觉得他也甚可怜。金月兰见了秋谷,却是十分惭愧,满面通红,几乎要珠泪来,勉忍住了,默默无言。秋谷明知他的意思,只好反安他几句。从前的话一字不提,又恳恳切切的劝了他一潘。金月兰也甚是激,在黛玉住了两天,想上海立脚不住,又不愿再风尘,只得摒挡行李仍到天津去了。到得天津,搭了宝华班的班,生意甚好,居然车盈门。这是后话,不必提起。 只先苦了黄伯,后苦了一个潘吉卿。黄伯了八千银把他娶到家中,真个是心坎温存,供养。徐娘姽婳,正当碧玉之年;夫婿温柔,况有潘郎之貌。这也算得是一双两好,地久天长的了。谁知这金月兰得福嫌轻,自寻烦恼,不晓得他为了什么事儿,偏要想着方法一溜烟逃来。可怜这位黄公情,那里一时就割舍得下?气得一个半死,醋得一个发昏,人财两空也还罢了,还落了一腔闷气发不来。遇着了那月夕朝,免不了就要长吁短叹。这还不必说他,最苦是潘吉卿,他平日间千刁万恶,无所不为,专靠着倌人倒贴的银钱,供给他日用起居的挥霍。他晓得金月兰是在中堂府内逃走来,一定有些积蓄,便把生平吊膀的手段施展来,要想金月兰的倒贴。不想他运气不好,失了睛,非但倒贴不曾想着,反把自己的十余年积蓄贴在里,被他卷得光,还不说一个“谢”字。正是: 当年渔父,难寻;旧日萧郎,断天涯之路。 知后事如何,请听下回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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