贤。人君苟悦而信之，则国家之覆也不难矣。”

曰：“予无言。”学者多以言语观圣人，而不察其天理行之实，有不待言而著者。是以徒得其言，而不得其所以言，故夫发此以警之。贡曰：“如不言，则小何述焉？”贡正以言语观圣人者，故疑而问之。曰：“天何言哉？四时行焉，百生焉，天何言哉？”四时行，百生，莫非天理发见行之实，不待言而可见。圣人一动一静，莫非妙义之发，亦天而已，岂待言而显哉？此亦开示贡之切，惜乎其终不喻也。程曰：“孔之，譬如日星之明，犹患门人未能尽晓，故曰‘予无言’。若颜则便默识，其它则未免疑问，故曰‘小何述’。”又曰：“‘天何言哉，四时行焉，百生焉’，则可谓至明白矣。”愚：此与前篇无隐之意相发，学者详之。

孺悲见孔，孔辞以疾。将命者，取瑟而歌。使之闻之。孺悲，鲁人，尝学士丧礼于孔。当是时必有以得罪者。故辞以疾，而又使知其非疾，以警教之也。程曰：“此孟所谓不屑之教诲，所以教之也。”

宰我问：“三年之丧，期已久矣。期，音基，下同。期，周年也。君三年不为礼，礼必坏；三年不为乐，乐必崩。恐居丧不习而崩坏也。旧谷既没，新谷既升，钻燧改火，期可已矣。”钻，祖官反。没，尽也。升，登也。燧，取火之木也。改火，取榆柳之火，夏取枣杏之火，夏季取桑柘之火，秋取柞楢之火，冬取槐檀之火，亦一年而周也。已，止也。言期年则天运一周，时皆变，丧至此可止也。尹氏曰：“短丧之说，下愚且耻言之。宰我亲学圣人之门，而以是为问者，有所疑于心而不敢焉尔。”曰：“夫稻，衣夫锦，于女安乎？”曰：“安。”夫，音扶，下同。衣，去声。女，音汝，下同。礼。父母之丧：既殡，粥、麤衰。既葬，疏、饮，受以成布。期而小祥，始菜果，练冠縓缘、要绖不除，无稻衣锦之理。夫宰我反求诸心，自得其所以不忍者。故问之以此，而宰我不察也。“女安则为之！夫君之居丧，旨不甘，闻乐不乐，居不安，故不为也。今女安，则为之！”乐，上如字，下音洛。此夫之言也。旨，亦甘也。初言女安则为之，绝之之辞。又发其不忍之端，以警其不察。而再言女安则为之以责之。宰我。曰：“予之不仁也！生三年，然后免于父母之怀。夫三年之丧，天下之通丧也。予也有三年之于其父母乎？”宰我既，夫惧其真以为可安而遂行之，故探其本而斥之。言由其不仁，故亲之薄如此也。怀，抱也。又言君所以不忍于亲，而丧必三年之故。使之闻之，或能反求而终得其本心也。范氏曰：“丧虽止于三年，然贤者之情则无穷也。特以圣人为之中制而不敢过，故必俯而就之。非以三年之丧，为足以报其亲也。所谓三年然后免于父母之怀，特以责宰我之无恩，其有以跂而及之尔。”

曰：“饱终日，无所用心，难矣哉！不有博弈者乎，为之犹贤乎已。”博，局戏也。弈，围棋也。已，止也。李氏曰：“圣人非教人博弈也，所以甚言无所用心之不可尔。”

路曰：“君尚勇乎？”曰：“君义以为上。君有勇而无义为，小人有勇而无义为盗。”尚，上之也。君为，小人为盗，皆以位而言者也。尹氏曰：“义以为尚，则其勇也大矣。路好勇，故夫以此救其失也。”胡氏曰：“疑此路初见孔时问答也。”

贡曰：“君亦有恶乎？”曰：“有恶：恶称人之恶者，恶居下而讪上者，恶勇而无礼者，恶果敢而窒者。”恶，去声，下同。惟恶者之恶如字。讪，所谏反。讪，谤毁也。窒，不通也。称人恶，则无仁厚之意。下讪上，则无忠敬之心。勇无礼，则为。果而窒，则妄作。故夫恶之。曰：“赐也亦有恶乎？”“恶徼以为知者，恶不孙以为勇者，恶讦以为直者。”徼，古尧反。知、孙，并去声。讦，居谒反。恶徼以下，贡之言也。徼，伺察也。讦，谓攻发人之私。杨氏曰：“仁者无不，则君疑若无恶矣。贡之有是心也，故问焉以质其是非。”侯氏曰：“圣贤之所恶如此，所谓唯仁者能恶人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