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真吗？”丈夫说：“我真的得到了鹿，哪里用得着搞清楚是他梦还是我梦呢？”砍柴人回去后，不甘心丢失了鹿。夜里真的梦到了藏鹿的地方，并且梦见了得到鹿的人。天一亮，他就照梦中的线索找到了取鹿的人的家里。于是两人为争这只鹿而吵起来，告到了法官那里。法官说：“你最初真的得到了鹿，却胡说是梦；明明是在梦中得到了鹿，又胡说是真实的。他是真的取走了你的鹿，你要和他争这只鹿。他妻又说他是在梦中认为鹿是别人的，并没有什么人得到过这只鹿。现在只有这只鹿，请你们平分了吧！”这事被郑国的国君知了。国君说：“唉！这法官也是在梦中让他们分鹿的吧？”为此他询问宰相。宰相说：“是梦不是梦，这是我无法分辨的事情。如果要分辨是醒还是梦，只有黄帝和孔丘才行。现在没有黄帝与孔丘，谁还能分辨呢？姑且听信法官的裁决算了。”

宋国里的华中年时得了健忘症，早晨拿的东西到晚上就忘了，晚上放下的东西到早晨就忘了；在路上忘记走路，在家里忘记坐下；不知先后，不知今古。全家都为他苦恼。请史官来占卜，不能灵验；请巫师来祈祷，没有效果；请医生来诊治，也不见好转。鲁国有个儒生自我推荐说能治好他的病，华的妻和儿女以家产的一半作为报酬，请他开药方。儒生 99 说：“这病本来就不是算卦卜所能占验，不是祈祷请求所能生效，不是药针灸所能诊治的。我试试变化他的心灵，改换他的思虑，也许能够治好。”于是试着脱掉他的衣服，他便去寻找衣服；不给他吃饭，他便去寻找；把他关在黑暗，他便去寻找光明。儒生兴地告诉他的儿说：“病可以治好了。但我的方法秘密，只传孙不告诉旁人。请其他人回避一下，让我单独和他在室内待七天。”大家他的要求办了。没有人知儒生了些什么，而华多年积累起来的病突然全都除去了。华清醒以后，便大发雷霆，废黜妻，惩罚儿，并拿起戈矛驱逐儒生。宋国人把他捉住并问他为什么这样。华说：“过去我健忘，脑里空空不知天地是有还是无。现在突然明白了过去的一切，数十年来的存亡、得失、哀乐、好恶，千万绪纷纷扰扰全现了。我害怕将来的存亡、得失、哀乐、好恶还像这样扰我的心，再求片刻的淡忘，还能得到吗？”贡听说后到奇怪，把这事告诉了孔。孔说：“这不是你所能懂得的啊！”回叫颜回把此事记录下来。

秦国的逢氏有个小孩，小时候很聪明，长大以后却得了迷糊的病症。听到唱歌以为是哭泣，看到白以为是黑，闻到香气以为是臭气，尝到甜昧以为是苦味，错了事却以为是正确。意识所到的地方，无论是天地、四方、火、寒暑，没有不颠倒错的。一个姓杨的告诉这个孩的父亲说：“鲁国的君多才多艺，可能能治好吧！你为么不去拜访呢？”孩的父亲去了鲁国，当路过陈国时，碰到了老聃，便告诉他儿的病症。老聃说：“你的愚昧哪里能知你儿的迷糊？现在天下的人对什么为是、什么为非搞不清楚，对什么是利、什么是害糊里糊涂，害这病的人很多，本来就没有清醒的人。而且一个人迷糊并不能使一家倾覆，一家人迷糊并不能使一乡倾覆，一乡人迷糊并不能使一国倾覆，一国人迷糊并不能使天下倾覆。天下人都迷糊，谁能纠正呢？如果使天下人的心都像你儿的话，那么你就反而是迷糊的人了，那哀乐、声、气味、是非，又有谁能纠正呢？我这些话未必不是迷糊的表现，更何况鲁国的君们都是迷糊得最厉害的人，又怎么能解开别人的迷糊呢？不如担着你的粮，赶快回去吧！”

燕国有个人生在燕国，生长在楚国，到老年才回本国去。路过晋国时，同行的人欺骗他，指着城墙说：“这是燕国的城墙。”那人凄怆地改变了面容。同行的人指着土地庙说：“这是你那个地方的土地庙。”那人长叹了一声。同行的人指着房屋说：“这是你的先人的房屋。”那人着泪哭了起来。同行的人指着坟墓说：“这是你先人的墓地。”那人禁不住大哭起来。同行的人失声大笑说：“我刚才是在欺骗你，这是晋国啊！”那人大为惭愧。等到了燕国，真的见到了燕国的城墙和土地庙，真的见到先人的房屋和墓地时，悲伤的心情便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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