廷已经很受伤了。倘或言，既损国格，又伤国，万万不能再翻覆了。”

许了呼韩邪的事，忽然翻悔，诚然“有损国格”但是“有伤国”则陈汤却另有看法。不过他觉得他的看法，能不说最好不说，所以这样问：“请教长公主，‘有伤国’这四个字，作何解释？”

“为了留住不遣，想许多样，说一句很率直的话，实在是有欠光明磊落的。”

“长公主的意思是，陈汤原来的计划不够光明？这，长公主，须知兵法有言：‘兵不厌诈’，似乎不可一概而论。”

“兵不厌诈，诚然！要看用兵的目的如何？目的光明正大，为了保国卫民，不妨使尽各手段，只求胜利；倘或只是为了一个女以奇袭暗袭获胜，史笔无情，我们不能不为皇上后的名声着想。”昭君接着说：“不过，我的所谓有欠光明磊落的样，并不是指你的行计划而言。譬如，延寿！”

她摇摇，是很不以为然的神气。

“延寿，”林采来问：“此人怎的伤了国？”

“大姊你想，”昭君答说：“像延寿这样的人，早就该明正典刑，一伸国法，只是为了要利用他间谍，容他苟且偷生到如今。甚至石中书以堂堂宰相之尊，竟跟延寿这样的人，钩心斗角在打，这不是有伤国。”

“是，是。”林采完全同意，转脸向陈汤说：“妹夫，这确是有伤国。”

“是！”陈汤答说：“既然长公主这么说，我倒有句话，如骨鲠在。”

话虽如此，却不说。昭君毫不考虑地说：“不要，你有话尽说。”

“长公主已受过明妃的封号，如今又作呼韩邪的阏氏，岂不也是有伤国？”

此言一，大惊失的是林采，还有去而复转在屏风后面悄悄静听的韩文。

接着，便看到突如其来地的一条人影现，正是来自屏风背后的韩文，她那尖锐的声音，割破了像要窒息样的沉默。

“你怎么这样说话？简直有不通人了！”

宛然是悍妇责备丈夫的神态，但林采不但未曾拦阻也引她卡在的话。

“妹夫！你这话错尽错绝，有说来的必要吗？”

“你少说一句都不行？”韩文依旧气鼓鼓地，对满脸涨得通红的陈汤毫不留情的说：“我平时对你的印象，都在这句话中一笔勾销了！罢罢！那怕得罪了皇太后，我也不奉懿旨。”

陈汤与林采都不明白她的意思，昭君却听来了，所谓“不奉懿旨”便是不愿遵从太后将她许陈汤的好意。为了自己，以致于他们满的婚姻破裂，纵使咎不在已，她亦大不安，不能不开了。

“三妹，你不要这么说。妹夫亦是有无心——”

“哪里什么有无心？他自己说的，有如骨鲠在，似乎是非说不可的一句话。”韩文转脸又问陈汤：“你咙里一刺掉了，你轻松了吧，舒服了吧？是不是？”

陈汤又悔又恨又着急，恨不得自己在自己的脸上，狠狠掴两下。无奈到底是大将的份，不这臣的姿态，只哭丧着脸说：“我原不该说的。”

“那么是谁要你说的呢？——”

“好了！三妹，”昭君不能不用威严的声音阻止：“其实说来也好！让我有个辩解的机会。不然，中不说，心里是怎样在想，反倒使我觉得有不白之冤！”

这是一层的看法，陈汤颇有如释重负之。但不敢开。韩文的情绪也缓和了些，静待下文。只有林采忍不住说：“原是我们想错了！明妃只是皇上想这么封而已。宁胡长公主的封号，到底是奉了懿旨的。”

“这也是可以作为理由之一的一说法，不过我的本意并不在此。皇恩重，自然只有我受得最切，为报君恩，就我自己来说，有个起来最容易，而且会赢得千秋万世，无数叹的法。可是我想来想去，不以为那是符合我本心的法。”

“那么，”林采问说：“那是怎么个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