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昨夜还要急。他只请长公主隔门接谈，说一句话就行。”

“也罢！”昭君无奈地说：“取我的衣服来！”

到得殿门，门外匡衡说：“夜求见长公主，而且又是第二次，咎歉之情，非言可喻。不过车驾已快到了，不能不来通报。”

“什么？”昭君大吃一惊：“皇上要来？”

“是！快到了。”

“这，这怕不行。我已经卸妆，何能朝见天？而况又是如此夜！”

“事非常，请长公主从权。”

“实在为难。”

“长公主！”匡衡的话中，有着诘责的意味了：“皇上夜亲临，竟不得一视长公主话别，这件事传去，只怕诸多未便。”

这是故意找大帽扣下来，昭君倒并不在乎，什么“诸多未便”？与她全不相。她心里在想：如此夜，应避嫌疑，不然让皇太后知了，只怕皇帝要受责备。但拒不见，却又于心何忍？寒恻恻，从长安到此。这番辛苦不小！

转念到此，不由得便说：“好吧！等我略略准备，请圣驾少待。”

“是！还来得及。”

于是，秀唤起所有的女。林采当然也惊醒了，分去办接驾应有之事。而最要的，自然是替昭君梳妆。

不一会，灯火辉煌，几案整齐。昭君梳一个便髻，不涂脂，不敷粉。但换了朝见天的礼服。然后大开殿门，率领女在殿外接驾。

皇帝是由匡衡亲自引领着来的。昭君俯伏低，朗声报名：“赐封宁胡长公主王昭君接驾。”

“起来，起来！”

皇帝站定了脚，想看一看昭君的脸，但她的一直低着，直到殿坐定，昭君平视，皇帝才发现她脸上隐隐有忧，不免关切，但却不愿率直相问。

“你没有想到我会来吧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白天想来，怕闹得大家都知，想想算了，可是不行，想你想得很厉害，非看一看你不可，所以就这么悄悄儿地来了。”

皇帝的声音中，充满了渴慕之情。昭君十分动，但也有同样的忧惧，怕自己的计划，无法实现。

“你怎么不说话？”皇帝的声音有焦急了：“我也知，你心事重重。不要烦，一切都会好的。”

“是，昭君也知，一切都会好的。只有一件事放心不下，请皇上把昭君忘掉。”

“办不到！”皇帝脱答说：“我试过，不成功，真的，昭君，我不骗你，我不相信什么解语、忘忧草。只觉得跟你在一起，我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。不，不是没有烦恼，是可以把烦恼丢开，雄心地去考虑解除烦恼的办法。昭君，我要把天下治理好，实在少不了你！”

那激动的词，将昭君一颗近乎灰冷的心，又燃得炽了。但亦不免奇怪，疑惑。奇怪的是自己竟有这么大的影响力；疑惑的是，自己真的有那么大的影响力？

“昭君不相信，”她说：“对皇上有那么重要。”

“说实话，我先也不相信你对我会有那么重要，等你一离开长安才知。昭君，”皇帝执着她的手，很吃力地说：“这一阵我的心情，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：手足无措！”

昭君一惊，怕自己是听错了，求证地问：“手足无措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