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呢？”石显斜着看延寿。

“当然，非战即和。”

“那么，你说，你有何功可建？”

“这，是我为汉家臣的份所当为。”延寿说得冠冕堂皇：“只不知，要让呼韩邪如何表示。”

“相爷一人之下，万人之上，只要肯救我一条命，自然有法。皇上对相爷言听计从，替我求个恩，留着我一条死不足惜的微命，将来终有将功折罪之日。”

“起来！起来！”石显说：“你放心。”

“你一时死不了！为什么呢？既然和亲，就索大方些。皇上既释了王昭君，又要杀你，呼韩邪知了，心里当然不是味儿。再说既是办喜事，也不宜行刑。所以你放心好了！”

“岂止于不舒服？心里恨极了！”

“唉，真是！”延寿装得痛心疾首地说：“太后为什么这样闲事？”

延寿嗒然若丧，半晌开不得，而石显却说话了。他还有田延寿之，主要的是，要让他亲看到上车长安，远赴外的长公主，是货真价实的王昭君。所以其势不能不自我转圆，好让延寿有机会去“作证。”

陪着石显小饮，慢慢地话又多了，延寿终于将憋了好久的一句话说了来。

“太后所命，又是昭君泪允承了，皇上不舍也不行。”

“不是恨你，是怨罪魁祸首。”

“和亲啊！”石显反问一句：“还能有别的和法？”

“恨极了？”延寿大为张：“恨谁？”

“完了！”石显浩然长叹：“几个月的心血，完全白费，落了一场笑柄！”

“和亲？相爷是说——”延寿不敢再说下去。

“是的，”延寿答应着，意兴萧索地跟在他后。

“这一趟可再没有别的法了，只有拿宁胡长公主，也就是封过明妃的王昭君，送到外，去呼韩邪单于的阏氏。”

细想一想！怎能放心？“一时死不了”总有死的时候。延寿可以估量得到，三、五个月以后，皇帝必是命廷尉衙门，随意给他安上一个罪名，绑上法场，甚至不明不白地死在监狱之中。

“我把你派为送亲的随员，到了外，你须在呼韩邪上格外下功夫，让他对汉朝效忠，有个极其切实的表示。那时候，我就可以有理由替你在皇上面前乞恩了。”

“后佳丽三千，我就不相信找不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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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算找来了，说话不是归州音，王家的一切，毫无所知，怎么冒充得了？巧成拙，反而大为不妙。算了！算了，你的主意仍不通！”

这就不是空言所能搪的了。延寿细想了一会，欣然说：“相爷，我看这样，还是回到最初的那个法上来，另外选一个人，要跟宁胡长公主相貌相像的，我再替她着意修饰一番，可以冒充得过，同时，我也跟着去送亲，在呼韩邪面前说是真的王昭君。呼韩邪又从哪里去辨别真伪？”

“这一下心里总不舒服吧？”

“不必去谈了，且借酒浇愁。”

祸端皆由延寿而起。他知辩亦无益，如今唯有求饶。

“好几天没有看到你了。”石显依然郁郁寡。

这一看将延寿吓得发抖：“相爷，是恨我？”

“请问相爷，现在对呼韩邪不讨伐了，总还该有别的置办法吧？”

听得这一说，延寿不由得仰起脸，惊喜地望着石显。

“是！是！”延寿顿生希望，急忙答说：“请相爷吩咐，我一定尽力而为。”

于是，他起而复跪，伏地不起。“相爷救命！”说着磕如捣蒜。

“这一计听来有理，可惜时不我待。”石显摇摇：“一时哪里去找跟宁胡长公主相貌相像能冒充得过的人？”

“这，”延寿不问不行：“皇上舍得吗？”

“我在想，你只有一个机会可望求得一线生路。”

任凭延寿如何哀求解释，石显只是喝着闷酒想心事，直到被他絮聒得烦不过了，方始问一句话来：“你倒替我想想，我有什么法救你？”

到了石显，也让石显看到了他。

“怎么和法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