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懿旨，暂缓遵行；一面赶到慈寿去救昭君。

太后刚刚召见过掖令，问了昭君迂回掖的情形，又问可曾接到昭君赐死的懿旨？答奏是：“刚刚接到，正在遵办。”

所谓“正在遵办”是必须有所置，而以秘密安静为主，务须避免引起惊扰。所以通常都在夜执行，或饮鸩，或自缢，任人自择。如果自己下不了手，或者恋生不肯遵旨，才不得已用弓弦扣，与绞杀无异的手段。

太后了解这些习例，召见掖令亦就因为有此习例，必须格外叮咛，限于正午复命。这就是说：在正午以前，必须决昭君。

就是在掖令刚从边门退之时，皇帝步履仓皇地赶到了。

“母后！”皇帝一见面便跪倒：“请开恩！”

太后见皇帝一到，便知来意，心里好不自在！此时故意问说：“开什么恩？”“请恕王昭君一死。”

原以为皇帝只知昭君迁回掖，谁知竟连赐死的懿旨，他也知了！太后大为生气，看着左右大声问：“是谁多嘴，告诉了皇上？”

随侍在侧的皇后急忙回答，斩钉截铁地说：“没有人敢多嘴！消息绝非在这里漏。”

“是儿臣到了建章才知的。”皇帝答说：“随后又听说昭君已蒙赐死。请母后开恩，王昭君没有错。”

真可谓不择言，其实最后那句话不说也不要，说了更坏。

“她没有错，是我错了？”

这一下，皇帝才知话说得欠考虑，急忙争辩：“儿臣绝不是这个意思，敢于找个借，忤逆母后。”

“是！母亲请息怒。”皇后也帮着求情：“皇上绝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
“不是这意思，是什么意思？事情摆在那里很明白，非黑即白，昭君没有错而赐死，当然是我不该下这旨意罗！”

“儿臣决不敢忤逆母后，不过王昭君实在可怜。”

太后又何尝不知昭君可怜，不过事到如今，唯有起心，作个一了百了之计，因而冷冷答：“可怜的人多着呢！”

这样滴泼不去的情势，迫得皇帝又只好向皇后求援了。看在夫妇的分上，皇后明知太后意志决，而且已碰过一回钉，说不得也只好着，再讨一场没趣。

“请皇太后恕王昭君一死——”

一语未毕，引起太后的震怒，铁青着脸打断她的话：“慢着！怎么你也这么说！你不是有许多委屈，都是由王昭君上来的吗？你太懦弱，没法儿整肃闱，来跟我哭诉，如今，我替你面料理了，你倒又在那里装好人，这是怎么说？”

这番责备不轻，皇后又羞、又愧、又委屈，不由得声音就哽咽了“臣妾死罪！”她跪了下来：“皇太后回护，臣妾激得不知怎么报答，也真不知怎么说才好。”

“你不会说，就别说了！”

这是暗示皇后不必过问。皇帝想到昭君命如游丝，焦急莫名。藏心底，怎么样也不愿说的一句话，终于被了来：“请母后开恩！”他说：“只要王昭君不死，怎么样都可以！”

太后心想，早肯撤手，不是什么风波都没有？沉半晌，觉得不能不准，但还得问个清楚。

“是送到外？”

皇帝心如刀绞，好半晌答不来。不过表情上是看得来的，真个无奈，唯有割舍。见此光景，太后却真有些恼恨王昭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