候，”他突然现痛心的神：“臣不忍再说下去了！”

皇帝有些明白了，神情也缓和了“你是说，因为她有一粒痣？”他问。

“痣犹在其次。”延寿指着自己的右角说：“最要命的是这里有粒白虎痣。”

“我仔细看了。”皇帝疑疑惑惑地说：“王昭君脸上，并没有痣啊！”“不是没有，是皇上未曾看来。”

“没有看来？”皇帝尽力回忆——昭君的容貌，已像烙印般刻在他的心版上，纤细靡遗，怎么样也看不来她右角上有一粒痣。

“皇目明鉴！”延寿另有解释：“王昭君既然长了这两粒大凶之痣，当然会想法消掉。她消痣的手法很明，可是瞒不过臣的睛。”

“你是说，我的力不如你？”

“皇上以此相责，臣不胜惶恐！”延寿急忙伏地作请罪的样“皇上君临天下，役使群臣百工，俾各尽其所长。

臣供奉丹青，奉诏画像，阅人已多，倘非格外细心，察微，何以上答报恩？”“你不必多作辩解，我明白了！寸有所长，尺有所短，我并没有一定要在力上胜过你的意思。”

“皇上圣明！知臣有尺寸之长。藏私不言，敷衍责，自觉寸衷难安。”

“你很忠心。不过，”皇帝不放心地再问一句：“你会不会看走呢？”

“不会！请皇上召王昭君复验。”

“当然！我是要复验。你下去吧！”

听完昭君自叙的世，皇帝讶异不止。世间之事，巧得不可思议。从小生长在胡地的昭君，居然又要远嫁胡地！莫非真个命中注定，要作胡妇？

不！他断然地在心里说：事情犹可挽回。不过首先要澄清的是那两粒凶痣。

“你看过延寿替你画过的像没有？”

这一问恰恰投昭君之所愿，整个谜围快要解开了！内心有着无可言喻的激动。不过，她也想到了自己的份，警告自己，不可失了常度。因而，定一定神答说：“延寿画的像，臣妹见过。呈皇上的，是不是臣妹所见的像，可就不知了。”

“原来有两张！”皇帝很注意地说。

“也不一定——”“昭君，”皇帝抢着问：“你所见的那张，画得如何？”

“大致不差，或许过分渲染了些。”

“何谓过分渲染？”

“是，”昭君矜持地说：“是图像于人。”

“图像于人？”皇帝越发骇然：“然则又何以变了呢？周祥取图像来！”

取图像一看，昭君顿时变。无限委屈与气愤一齐显现在脸上。最后，双目一闭，却仍未能包住两滴晶莹的泪。

看这模样，皇帝便知大有蹊跷。正将动问时，周祥来报：“秭妇女林采、韩文、赵宣到，候旨取止。”

“不用了！让她们回去吧。”

原来皇帝的意思，是宣召这三人来作个昭君有痣无痣的见证。如今看来，此举自是多余。不过昭君却不肯错过这个机会——为自己作个确切的证明，犹为次要，最难得的是，三姊妹有见驾的机会，便有蒙的可能，何可轻易忽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