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旦早已两个鹞翻式到一边了。

了这样惨烈的事情，董小宛和冒辟疆只得多呆几天。如此忠烈之士总得妥善掩埋。董小宛心里佩服，沉默不语。冒辟疆走过来抚住她的肩，她握住他的手，手越握越。

李元旦带领十二个家丁西去十二里的汤同镇采买棺木。

由于没有大路，小路又不熟，在丛林里迷了路。幸亏一采药老人利用罗盘指明方向，他们才披荆斩棘走了来。李元旦赏给老人十二两银。

因为在丛林里了误了两三天行程，李元旦一汤同镇便急急地采买了两黑森森的杉木棺，稍息一夜，便启程返回。

无奈老天不作，下起了凶猛的暴雨，大河小溪都发了洪，四下里汪洋一片。就在他们在雨中一脚浅一脚走着时，一条河汹涌地挡在面前。

看不清路了。一个当地人着斗笠告诉李元旦：“朝下游走二三里有座木桥，不知被冲走没有？”

李元旦决定往下游走。

完全看不清路了。大车在齐腰的里歪来歪去，空棺材发空的响声，不得不由几个人在旁边扶稳。河在车辐和匹的间汩汩地着，黄浊，浮漂着垃圾和稠厚的泡沫。为了抄近路，人、、车被迫通过一木丛。在穿过木丛时，河发了一幽怨沉思的声音。李元旦铁青着脸摧动坐骑，他把这当作一场战斗。松开的蔓藤和木立在中，像有一风在，它们摇摇晃晃，但没有倒影。一切都在面上矗立。木没有，人、没有脚，与土地隔绝，周围一片广漠的白茫茫的的世界。空气中响彻着哀怨的声。

“这儿好像是路。”走在前边的一个汉从咬的腮挤这句话来。人们都默认了。

远远看到河中间有三个石桥礅，像河的牙齿竖在那里。显然，桥已经不复存在了，李元旦知此刻只有涉过河了。

李元旦大声说：“跟我来。”便抢先踏急。有些退缩，打着颤，鼻息重。他猛了两鞭，继续向前。

后面有人跟上。有人看见上游漂来一木，慢吞吞地旋转着，悬浮了好一会儿，在它后面击起一厚厚的狼，把它压下去，它又蹿上来，翻着朝下游冲来。有人说：“可能是个危险家伙。”

李元旦：“别它。它冲来时，我们已经过了河。快过去两个人，牵绳拉大车。”

绳很快就绷了，大车也吃力地横穿过河。第一辆大车还算好，经过几下歪斜便跨过了急，靠到对面岸边可能是路的地方。有人在忙着将歪斜的空棺木重新捆。

第二辆大车遇到了麻烦。谁也没注意，那木突然现在两个狼峰之间。它猛烈地一撞，正撞在拉车的上，跌倒在急中，车辕“咔嚓”两声断了。消失了。车跷了起来，断裂的辕木像雪亮的剑刀指向天空。

“快，抓绳。快，扶稳棺木。”

“住车。”其实不用叫喊，车周围的几条汉已经地将车支撑住了。急打在他们周围，哗啦哗啦地响着。那匹的脑袋在面来，睛睁得大大的，它扭看了他们一，发一声几乎像人的叫声，随之又消失了。

他们用七八条绳拉破车，让匹牵引，大多数人又下去，大叫大喊着推车，让它破狼朝岸边而来。李元旦又看见那匹现在波峰之间，它在上翻，四脚朝天，直僵僵地叉开着，任意翻，无依无靠。

破车终于被拉过了河，几个壮的汉伏在车上大气。他们需要放松一下，从来没有一天这么张过。

他们将棺材装在一辆车上，用绳捆牢，丢了破车。一行人摸索着朝目的地走去。李元旦浑泥浆，心里有胜利的喜悦。跟随他的人也是浑泥浆，一路上唱着下的歌。他瞅着那两棺木，觉得自己像庞德一样正走在向关云长挑战的途中。

冒辟疆用扇扇着风，驱赶着两尸发的恶臭味。他一抬，便看见董小宛在他一生中所能看见的唯一一次失态。

她突然离椅，发疯般冲棚屋，门一截木片像刀一样割下她的一片衣裳，那片碎绸布如云彩般轻轻飘落，她的雪白肌肤从腰一大块。她也顾不得了，心中憋得太急。她几步跑到别人弃掉的棚屋堆上，呕吐不止。她实在不能再忍受那死亡的气息了，虽然是两个刚烈的人的尸。

两天，得残酷。停放尸的棚屋中渐渐充满了气味。

虽然尸都洗净了血迹，但依旧不能阻止的变质。人们用土办法洒了许多石灰，向迎天和成大人都变白了，但也无济于事。

更难以忍受的是那些苍蝇。尸的存在似乎加剧了它们的繁，它们疯狂地，产下金的卵，然后变成幼虫，又迅速变成苍蝇，然后又迅速地。它们置于时光之外了忘乎所以的恶循环。虽然有几个人用手帕捂着嘴用扇驱赶它们，它们还是疯狂地朝尸上扑，到都是。